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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猛地拉起,在腰部揽了下,使平稳落地。
“头一次见人惨叫嗷嗷嗷的,”猫幸灾乐祸地讲了个冷笑话,“一般情况,正常人从数丈的高空摔下去,都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贱兮兮地模仿出了一串拟声词。
如果不是武学粗陋,老子真特么想削他一顿。
“你好弱啊。”真心实意地感叹。
“大人再这般欺人太甚,卑职可就要和您打起来了。”
“打啊,你来啊,”笑说,“好姐姐,你试试是不是展某的对手。”
“……”
妈的。
落归枯枝烂叶、松软的地面,林间土路上快步地往前走,勉强作为歇息,恢复由于长时间轻功飞驰导致的内力虚脱。
有一茬没一茬地拉呱,不知不觉就聊到了骆江宁,及仙县的地方执政官。
“大人打算怎么处理?”
“抄家灭族,明正典刑。”京官冷幽幽地吐出八字箴言。
“当地百姓可能不太愿意。”我提醒领导。
“为何?骆狗官妄读圣贤书,妄为旧年状元,妄为父母官。满腹奸佞,草菅人命,践踏国法。包庇拐子团伙,荫庇拐卖黑产,害了多少家庭骨肉分离,多少孩子被残害扭曲成了……”顿了顿,艰难地吐出那极其恶心的二字,“娈童。”
“还有女人,”武官沉静到可怖,平寂无波地与我交流,“被拐卖进及仙的弱质女流。小的只有十一二岁,大的三四十岁,一部分卖进了青楼楚馆逼良为娼,用成瘾性极强的五石散控制,强迫卖淫,沦为生不如死的行尸走肉。另一部分流进了民间,卖给了缺媳妇的平民百姓。”
他讽刺地笑了笑。
“我与王朝马汉曾经残存着些许天真的幻想,以为那些流入民间良家的被拐女子应该过得不错,至少她们没有被灌食五石散,强迫做皮肉生意,不是么?”
可是猜猜下基层后查出了什么。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颈部戴着铁链拴在牛棚里,衣不蔽体,浑身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虱子、跳蚤。蓬头垢面,疯疯癫癫,满地便溺,神智全无。已经丧失了语言的能力,无法人言。只能够蛆虫一般勉强在地上爬行蠕动,脚筋已经割断多年了。”
“她原名刘丹青,江南水乡曹县人士,书香世家的千金小姐,琴棋书画样样俱佳,本应拥有幸福美好的人生。于十五岁逛集市时被拐子迷晕掳走,关在及仙北城郊野的农户家里已经超过二十五年,这二十五年的漫长时间里,接连不断地被迫生育,生下了十一个孩子,下身已经完全烂了,臭肉一滩,苍蝇追着飞。”
“……”闭了闭眼,“马汉控制住当家的农户。当时我与王朝在牛棚里检查她,那感觉……”
喉结艰难滚动,压抑住翻江倒海的生理性作呕。
“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被残害用坏了的器皿。”
风微微,携卷着木叶的清香,幽幽漫漫,撩动着散乱的发丝。
松针般清俊的眉眼低垂。
“刘丹青十五岁时被拐,被拐卖了二十五年,她的父母倾家荡产找了她二十五年,找到白发苍苍,找到垂垂老朽,先后离世。刘家是江南曹县的书香世家,颇有些财力、朝廷人脉,所以万分之一的几率,大海捞针,竟然真的找到了。”
“可是其他丢了儿女,没有财力势力可找的平民人家呢?这天底下白骨莽莽,不知还埋藏了多少个刘丹青?……”
振聋发聩,长久哑然。
“我是个男人,都犹有这种感觉。明文,你是个女子,与那刘丹青同为女儿身,想必更能设身处地,感同身受、不寒而栗。”
“我不信,你会认为骆江宁一脉罪责轻微,骆氏一族不该当抄家灭族。”
就这武官脖子涨红的情态来看,他不但想明正典刑,灭其家族,大概还想把姓骆的绑在菜市口活剐。
“可是,大人……”
京官不往前走了。
停下来,盯着我,盯着我蠕动的嘴皮子。
“你最好说的是人话。”
犹如被真正的大型猫科动物掠食性地盯住,浑身僵直,头皮紧凛。
可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
我是展昭、王朝的手下,是开封府的公职人员,得尽职责。
“骆江宁对及仙以外的民生,他是头畜生。”
“但对于及仙当地的民生,他是圣人。兴修水利,扶助农桑,铺建道路,操练衙役,打击盗匪,拨款学院,助学贫寒学子……桩桩件件,都做得尽职尽责,尽善尽美。任期八年,及仙之境,老有所养,幼有所依,富沃繁荣。”
“他祸害的是及仙以外的民生,不是及仙本地的民生。对于本地民生,骆江宁做到了父母官该做好的一切,深得百姓爱戴。”
“展大人,熊飞,灭骆氏一族,明正典刑,不可能得到及仙百姓的支持,甚至有可能激起哗变。”
该当两日才能走完的路程,大轻功全速赶,赶到内力抽空,筋疲力竭,只用了半日,便飞完了大半程。
时至晌午,隐天蔽日的原始松林里仍然雾蒙蒙,如梦似幻。
云波浩渺,水露晶莹,远方时不时地窜过去两三只梅花鹿,轻盈地跳跃在林雾中,美轮美奂,犹如仙界中的精灵。
我实在撑不住了,一滴都没有了,榨得干干净净。展昭还想继续赶,我竭尽所能地跟领导讲道理,吃饭,到中午了,吃完饭有劲了,让驴子歇口气再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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