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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营帐暗涌 碎玉盟约虎符入匣（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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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说一句，楚明昭的心就沉下去一分！他果然都知道！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收集线索！这个男人的心思深沉得可怕！

“巧合而已。”楚明昭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愈冰冷生硬，“末将不知将军所指为何。”

“巧合？”萧凛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他不再看楚明昭，目光转而投向帐顶摇曳的灯影，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寒潭药香，裂帛之下的身份对弈……天牢里的试探，雁回关前的‘偶遇’……还有这皇陵之中，双符合一开启的宿命……楚明昭，你我之间，早已没有‘巧合’二字可言了。”

“楚明昭”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楚明昭耳边炸响！他直接点破了她的名字！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巨大的羞耻感和暴露的恐惧混合着被步步紧逼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楚明昭胸腔里奔涌！她猛地站起身，动作牵扯到左肩伤口，剧痛让她眼前一黑，但她依旧挺直了脊梁，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燃烧的寒星，死死盯着榻上的男人，右手紧握的剑柄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呻吟！

“萧凛！你到底想怎样？！”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撕裂变调，带着孤狼般的凄厉与决绝，“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何必在此惺惺作态，言语试探？！”

面对楚明昭几乎喷薄而出的杀意，萧凛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缓缓放下了捂着胸口的手，任由那青紫色的伤痕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暗紫色的光芒微弱而危险地搏动着。

“杀你？”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波澜的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穿透力，“若想杀你，飞鹰嘴隘口，你便已是一具枯骨。天牢之中，那瓶红花膏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皇陵之内，本将更不会引动‘玄棺’，为你挡下蝠音哨。”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解剖刀，将血淋淋的事实一一摆开。楚明昭紧握剑柄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些被她刻意忽略、或者用恨意强行扭曲的细节，此刻被他如此直白地揭开，冲击力巨大得让她心神剧震。

“本将想要的，”萧凛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楚明昭脸上，那深渊般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冰冷的算计，有被逼入绝境的孤注一掷，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被巨大痛苦掩盖的疲惫，“是真相。是落鹰峡血案的真相，是兵部深藏的前朝名单的真相，是杨廷安背后那只黑手的真相！”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在楚明昭紧绷的心弦上：

“韩肃用命换来的情报，不能白费。玄甲骑枉死兄弟的血，不能白流。这盘棋，对方落子已久，步步紧逼。你我二人，无论前世有何恩怨，无论今生身份如何尴尬，此刻……”他的目光锐利如刀锋，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压力，一字一句地吐出石破天惊的提议：

“唯有暂时放下成见，联手——共同彻查兵部！”

联手？共同彻查兵部？！

楚明昭如同被无形的雷霆劈中，僵在原地！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命运嘲弄的冰冷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和他？这对隔着血海深仇、隔着欺君大罪、隔着万世枷锁的生死仇敌？此刻要联手？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牛油灯的火苗在不安地跳跃，出细微的噼啪声。风沙拍打毡帐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如同无数窃窃私语。

楚明昭死死盯着萧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虚伪、一丝算计、一丝陷阱的痕迹。然而，她看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坦荡，以及那冰层之下翻涌的、同样沉重的痛苦和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决绝。

兵部……前朝名单……柳氏……杨廷安……韩肃的死……玄甲骑的血……

无数的线索，无数的血仇，如同无形的锁链，将她和眼前这个男人死死地捆绑在一起。恨意滔天，却无法否认，他提出的，是目前唯一能撕开重重黑幕、触及真相核心的道路！她需要他的身份和力量去撬动兵部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而他……需要她手中掌握的线索和虎符碎片的力量（即便他不知碎片尚存）去对抗那操控他的玉珏意志背后的黑手？

这是一场与魔鬼的共舞，是悬崖边的结盟。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缓缓流逝。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楚明昭紧握剑柄的手指，极其缓慢地、一根根地松开。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又仿佛做出了一个足以颠覆命运的决定。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尘土和血腥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混乱的头脑有了一丝清明。

她迎上萧凛那沉静等待的目光，声音嘶哑、冰冷，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

“好。”

仅仅一个字，却重逾千斤。

“联手。彻查兵部。”楚明昭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仅此一次。目标达成，你我两清，桥归桥，路归路。”

萧凛的眼底，那深沉的寒冰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没有言语，只是极其轻微、近乎不可察觉地点了一下头。那冰冷的、如同金属交击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可以。但在此期间，你需留在本将营中，听我调遣。你身上的秘密……包括那枚‘消失’的碎片，”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楚明昭，“在真相大白之前，是本将需要确保的……‘筹码’。”

筹码！楚明昭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涌上！他果然还是把她当成了棋子，当成了随时可以牺牲的筹码！

然而，不等她反驳，萧凛却紧接着抛出了一个更让她震惊的指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另外，传本将军令——”

他深邃的目光越过楚明昭，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毡帐，投向了遥远的、风暴即将席卷的神都方向：

“即刻密令谢云琅，动用‘蛛网’一切力量，盯死兵部侍郎杨廷安府邸！尤其是……柳氏遗留在府中的所有人、物！一只苍蝇，也不准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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