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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咬开楚无春刚结痂的伤口!
他喝血,汲取灵气,越来越用力吮吸,撕开楚无春胸口的疤。
楚无春脸上青筋暴起,脖颈拉出道杀人一样锋利的线,从胸腔震出一声痛吼。傅云的牙齿还在往更深处撕咬,血汩汩涌出,染红他的下巴,顺着楚无春的脖颈流下,在汗湿的胸膛刺出红痕。
楚无春忍无可忍:“……这不是双修。”
“你的血更好吃一些。”傅云仰了仰脸,问:“恨我吗?”
他在笑,那张脸巴掌大点,眼瞳很干净,满是天真与恶劣。他小半张脸都是血,舔了舔血嘴唇,好像孩子回味糖果。
“不恨。”楚无春无波无澜。“但你趁我之危,不配做我道侣。今晚过后,于情我不欠你……于义,你要多少灵石,给我欠条。”
“然后不要再见。”
傅云看他油盐不进地闭眼,好像这几句话是施舍给傅云的……蓄积的摧毁一切的恶念,因为这不反抗达到顶峰。
吞咽声在寂静的柴房里被放得极大。
傅云吮吸一下,那胸肌就贲张一下,伴随无法遏制的颤抖——灵力和血一起流,楚无春可能是第一次感到这样冷吧。
很多年前傅云也是这样冷。
他从拜师大典退场,淋着雨顶着风握着剑,在同门的哄笑里栽进河沟的时候也这么冷。
傅云就像在恨海里扑腾的水鬼,得抓来替死的人,自己才能游上去。
楚无春灵力流失、生机流逝,皮外伤怕会酿成重伤。这位世所共尊的豪杰、剑客、英雄,平生头一回共感了如此极端、深到血肉的恨——在他的“道侣”身上。
有一种人爱恨太烈,触目惊心。神魂模糊的一瞬间,楚无春居然好奇:任平生究竟做过什么?
你们究竟有什么过去?
楚无春被完全隔绝在两人过往外,被恨雾笼住,不明不白的恨,身不由己的债,实在叫楚无春心惊。厌烦。生怒——他怒自己有一刻被雾卷进去,想问清这恨的源头。
分明只是在还债。今晚之后都说了不要再见。
楚无春身体越来越冷,不知过多久,吮吸停了,忽然,他的脖子被一点滚烫淋了下,像是血。汲取他的人突然起身,带起的风够冷,压过那点烫。
门吱呀着猛地关上,楚无春浑身是血,不用睁眼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半死不活的丑样。
他睁了眼。
那鬼魅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
楚无春不见了。
小萤发现柴房无人,告诉傅云,但傅云满脸冷漠,满不在乎。
恰好,他也不是很不想见楚无春。昨晚影石对着楚无春,可只记录下他隐忍,不见丑恶,傅云看了两遍,把影石碾碎。
好像多看那张正直严肃的脸一眼,他自己的脸就更扭曲一分。
傅云忽地抬手,抹一把脸,仿佛想擦掉并不存在的血污。
他再从空间取出楚无春那块剑骨,想也踩在脚下碾碎了,可最后还是收起剑骨。
小院中到处都是楚无春的痕迹:水缸满盛,草垛堆好,柴火码整,还有刚修好的屋顶……倒还真有个“家”的样子。
傅云只觉得碍眼。
暂时离开充满楚无春影子、让他心烦意乱的地方。
正巧,这几日小萤要去城外义诊,傅云也跟着去。他发现小妹在外很有趣,总是板脸,沉默,颇有老大夫的风范,那些复杂的经络、微妙的药性,她如数家珍。
“……我走之后,你受伤很多吗?”傅云问。
小妹摇头:“是想救的人有很多。”
在这些感激的眼神里,她感觉自己也是人、是值得被尊重的。
傅云陪小萤坐诊几日,看出她是真心爱当大夫。虽然遗憾小妹无心修炼,但也尊重她的选择——如果妹妹不能自在,要他这个哥哥来做什么?
初秋晌午日头毒,傅云拎着小萤,缩进官道边的茶棚躲太阳。
远远见一个黑影挪过来。这人走得很慢,草鞋磨穿了,露出泥结成斑的脚趾,大抵是附近的农民。
茶棚里说书的醒木一拍,换了故事——“诸位看官听我言,今日不表仙与贤,单说一个苦命汉,姓张名三住山间。”
“一岁落地家徒壁,无锣无鼓无声息。爹娘面有菜色凄,注定此生是布衣。”
老人背上用烂麻绳捆着包袱,鼓鼓囊囊,压得他快栽到地面。包袱皮脏得看不出原色,茶棚里几个行商瞥一眼,扭过头,用手开始扇风。
老人走到茶棚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不敢进来,看一眼棚下那点阴凉,喉咙动了一下,将背上那巨大的包袱卸下来,放进阴凉处。
正好在傅云旁边几步。
“三岁蹒跚学走路,便拾柴火帮家务。五岁仙师来测灵,两百孩童选两名。”
——说书的讲到。
傅云眼皮一动。
老人搓着土黄的手,朝着傅云挪过来,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
傅云抬手虚扶了一下,问,老人家,可是来看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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