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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成了最难卖出去的女人,每天都被毒打,她尝试逃跑,被抓到时以为会被打死,但人贩子没有再送她回地下室,而是把她扔到了男人堆里……
凛冬听得脸色越来越冷,阿谨的叙述却平铺直叙,好似早就消化了发生于自己身上的悲剧。只是在说到记不清那几个夜晚时,仓促地擦了擦眼泪。
她的脑子就是在那段时间坏掉的,千疮百孔的身体在无人能救她的时候,充当了她最后的卫士,为她模糊掉那些不堪的回忆。
她记不得是怎么一路辗转,被卖到月文城,可能是那些人终于腻了,随便丢给雇佣兵或者保镖。刘当正是从一个保镖手上买的她。
提到刘当,阿谨停顿了好一会儿。在她的描述里,刘当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人,愚蠢又歹毒,从来不将女人当做人看,嫉妒心非常强,却没有什么本事。阿谨经常听到他用恶毒的语言大骂其他地头蛇,也家首当其冲。
最近刘当大约是想争夺刘家的话事权,动作频繁,勾结了几个失势的地主和外来投资商,手段却十分单调且鄙陋——送女人。
阿谨含泪看着凛冬,“李先生,你是专程来救我的吗?”
“是。”凛冬递给她纸,“你的家乡现在发展得很好,拐走你的人贩子也已经被抓,你可以安心回去了。”
阿谨抽泣起来,“你是,你是阿功的朋友吗?是阿功拜托你来救我,是吗?”
凛冬张开嘴,“我……”
“阿功能交上你这样的朋友,他现在一定也过得很好。”阿谨脸上终于浮起笑容,坚定地说。
凛冬避开她的视线,“我们过两天就走,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安全送回纱雨镇。你可能还会见到刘当,注意在他面前维持原状。”
“我,我不会和他说话的。”
事情发展得比凛冬想象的顺利,刘当整个心思都在展销会上,虽然每天都要来凛冬面前装模作样展望前景,但已经将他当成了色令智昏的冤大头。阿羊扮演勤勤恳恳的跟班,充分取得刘当信任,刘当甚至跟阿羊说,要让李大东和吟姐结婚,再送李大东几个女人,把李大东彻底套在刘家。刘当给阿羊派了任务,打听李大东还看上了哪些女人,他一块儿给凑齐。
阿羊当吐槽说给凛冬听,凛冬却走神了好一会儿。阿羊见他没反应,想了想,惊讶道:“凛老板,你不会是在想,趁机带走更多被拐的女人吧?”
凛冬皱眉,陷入沉思。他的确是这么想的,目前看来,带走阿谨并不困难,在月文城的每一天,他都亲眼看到被拐女人的遭遇,虽然他无法解救她们所有人,但增加几人,似乎也能办到。只是这样风险就更大,所需要的时间也更多。
“凛老板,别的我不懂,但做生意教了我一个道理。”阿羊说:“不能贪婪。”
一盆冰水浇在凛冬头上,令他顿时清醒。他的计划里只有救阿谨这一项,雇的保镖也只有两人,不足以“顺手”帮助更多人。也明在他眼中也是个变数,这人太精明,也许已经看出他的来意不简单,夜长梦多,必须尽早离开。
客观难处摆在面前,凛冬最后决定,这次先带回阿谨,再找机会让警方插手月文城。
刘当策划的宴会如期到来,凛冬受邀前往,受尽追捧,宴会进行到一半,凛冬以明早还要主持展销会为由提出离开,刘当赶紧让阿羊送他回去,喜形于色,“李先生,今天太给我面子了!快回去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大展身手!”
夜里的月文城寂静,热闹集中在刘家大宅。凛冬回到住处时,阿谨已经换上客房服务员的衣服。林富和卡里两名保镖在车中等候。阿羊带着阿谨先行离开,凛冬待了会儿,在酒店外的巷子与他们汇合。两辆车趁着夜色飞快开到城外,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阿羊激动得大叫,“这一票刺激!比赚钱还爽!”
凛冬心中也涌起巨大的满足,他在乱象丛生的国,救下了一个被拐的女人,身后的魔窟还有更多等着救援的人,等他顺利将阿谨送回纱雨镇,就能着手下一步!
阿谨无声地流泪,轻轻说着:“谢谢,谢谢。”
月文城以南是一段盘山公路,路况不好,好在夜里基本遇不到别的车。只要翻过一片群山,就算是彻底逃出月文城了。宴会会持续到深夜,刘当酩酊大醉,绝对不会知道自己的“贵客”已经逃走。而等到明天需要李大东亮相的场合,凛冬已经身在国中部,那里处在首都蕉榴市的辐射范围内,再大胆的犯罪分子也不敢造次。
凛冬透过车窗,看向身边的树林,越野车在弯道上穿行,树林迅速后退。他的视线顺着树干向上,眼神忽然暗了下来。他看到了悬挂在树枝上的,明亮得刺眼的月亮。
巨眼一般的月亮。
他对月亮的恐惧源自于那段被犯罪组织绑架的经历,后来韩渠抚平了他的恐惧。可在今夜,高悬的月亮再次成了邪恶的意象,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他下意识让林富再开快一点,但随着车速增加,月亮似乎也跑得更快了。
他深吸气,试图将莫名的恐惧赶走,耳边响起韩渠的话:害怕的话,就叫我来陪你。
他抓住手机,几乎要拨出去,却发现山里没有信号,这也不是他常用的手机。为了演好戏,他准备了两个手机,属于凛冬的那个今天一直关着机。
林富当了多年雇佣兵,是车里最平静的人,在他看来,他们根本不会遇到危险,“凛老板,这条路开急了容易出事,要是翻在山沟里,才是真的完了。按我们的速度,不到12点就能到下一个城镇,月文城的人窝里横,不敢在外面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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