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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有点做生意的头脑,也能赚到钱,奈何支应一个宣府已然吃力,更不要说整个九边。
汪玺赚到的钱,只能解决粮草,让士兵们勉强填饱肚子,可到了冬天还是有不少人冻死。
指望不上朝廷,他也想过学瓦剌人往夹衣里塞羊毛,可实在太熏人了,辣眼睛。
那股羊骚味无论如何也清洗不掉。
汪玺实在想不出,羊毛除了填衣裳保暖,还能做什么。
瓦剌人以放牧为生,最不缺的就是羊毛,多到用不完扔掉,谁会买卖或者交换。
谢云萝怎么说也是个穿越者,正准备用后世先进技术打压一下古代人,自己却卡壳了。
她只知道羊毛能纺成毛线,既可以用来交易,也能自给自足穿上保暖,可她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
早知道有穿越这事,她学什么动物医学啊,实在应该改行学门技术。
对上汪玺探究的目光,谢云萝卡得想咳嗽,却听坐在身边的皇上说:“羊毛纺线有什么难的,回头让工部想法子。”
谢云萝捂脸:“编织我也不会。”
小时候外婆教过她织毛衣,可惜她没学会。
手被人拉开,听皇上又道:“无妨,朕会。”
“……”
对上两脸目瞪口呆,朱祁镇无语。他是外神最完美的造物,拟态成深蓝水母活了万亿年,几乎全知全能,纺线织衣有什么难的。
见屋里的人明显都不信,朱祁镇让人去内府取羊毛和纺车来。
内府主管宫廷事务,设有针工房,负责宫廷衣物、刺绣等纺织品。奈何针工房没有人会纺羊毛,更没有羊毛储备。
无奈之下,只得翻出皮料,就地取材。
朱祁镇拿到纺车和现薅成团的羊毛蹙起眉头:“铁刷呢?”
找羊毛费了老鼻子力气,这铁刷又是什么东西啊,王振欲哭无泪,只得派人再去内府寻。
内府果然没有。
“罢了,等会儿朕画了图样,让内府做几个出来。”朱祁镇让人取来梳子,熟稔地将成团的羊毛梳顺。
两次御驾亲征,过程匪夷所思,所幸结果是好的。虽然曾经被俘,却并不耽误战神之名。
可谁又能想到大明战神放下屠刀,这会儿正挽起袖子如女子一般坐在纺车后,聚精会神地纺线。
乱糟糟的羊毛在他手中,好像听话的孩子,任由揉圆搓扁,最后拉出长长的细丝,经过纺车变成粗细均匀的羊毛线。
他动作极快,仿佛不是手握天下的帝王,而是坊间最普通的织工,天天都在重复做同一件事。
“织机也得做一个,手织太慢。”说着命人取来两根筷子,飞快编织,修长白皙的手指能持剑,能划开胸口托出心脏,也能……织毛衣。
熟练程度,莫说男子,便是绣娘见了都要汗颜。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羊毛线很快变成了一小片羊毛织物,毛绒绒的,看起来就暖和。
屋中所有人都惊呆了,谢云萝惊讶于自己捡到了宝,开始憧憬起大明美好的未来。汪玺满脑子都是孙显祖临死前的遗言——皇上不是人,他有很多手,然后幻想皇上长出无数只手织毛衣的样子。
然后长姐再生出一个三头六臂的哪吒来,学着皇上的样子织毛衣。
过于……过于惊悚了。
在众人各怀心思,惊掉下巴的时候,一片棒针羊毛织物织好了,朱祁镇拿起来比了比谢云萝的身量:“回头给你做一件毛衣,贴身穿,冬天就不怕冷了。”
汪玺忧心忡忡地来,吃饱狗粮回去,走到宫门口都在打饱嗝。
谢云萝关注的事,朱祁镇都很上心,一方面颁下给汪玺和孙家二姑娘赐婚的圣旨,一边着内府打造羊毛纺车和织机。
汪玺婚后带着孙兰芝,和几台羊毛纺车、织机离开京城,回到宣府东山再起。
瓦剌人和蒙古联军全都被消灭了,方圆十里都找不到牧民,汪玺遇到的新问题,很快迎刃而解。
敌人没了,九边的军户还在呢,养羊是什么难事吗?
几年后,九边的将士和军户靠着羊毛、羊绒不但解决了温饱问题,每年还有盈余,真正实现了从未有过的自给自足。
明朝从建国到灭亡,一共有三大开销:其一是藩王的禄米,这是洪武皇帝朱元璋留下的财政黑洞;其二是官员的俸禄,尽管明朝的俸禄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低,但架不住人多,开销依然可观;其三是九边的军费,堪称黑洞中的黑洞,号称“天下财赋,半耗于九边”。
解决了九边的军费,相当于盘活了整个大明。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谢云萝最忧心的,还是她肚子里的这位“哪吒”。
“怀孕超过一年,宫里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崽崽这段时间总是饥饿,还有暴饮暴食的倾向,从前每吃一颗心脏能管上十天半个月,如今一颗心脏只能顶一天。
眼看男人腔子里的心脏越来越少,而腹中的崽崽没有半点要出来的意思,谢云萝已经在发愁吃完怎么办了。
这些心脏都是敌人的,谢云萝勉强能接受,用完之后难不成要吃自己人的?
不仅暴饮暴食,崽崽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想要哄祂出来都没机会。
每天拖着孕肚,谢云萝是习惯了,可宫里人习惯不了啊。
除了哪吒他妈,谁家好人怀孕一年多。
“你这腹中莫不是怀了一个哪吒?”比起太后频繁召见钦天监的人,钱皇后的说法要委婉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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