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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自醒来,周阎浮对他的态度就是若即若离,捉摸不透。他似乎把裴枝和看作是被继承的遗产,一个亟待解决的道德问题。他无法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对这样一段恋情全盘接受,也不忍粗暴地将之斩断。
裴枝和都能理解。他知道,周阎浮已尽力将自己的抵触掩藏好。跟一个凭空而来的男人同居,是个要克服很多心理难关的挑战,也没有义务同意。
裴枝和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周阎浮离他很近,垂眸的视线既冷又远,却将裴枝和盯得浑身发热。
“我也没想到。但是,事情只有往前走才会有分晓。也许我会重新爱上你,或者找到记忆,也许我会厌恶你,或者始终兴致缺缺。”周阎浮冷静地说,停顿下来,看着裴枝和这双雪中黑曜石般的眼睛:“试试。”
裴枝和勾起唇:“好,试试。”
“不必刻意勾引我。”周阎浮恢复冷峻和淡漠,“免得你适得其反。”
厨房里的煎炸煮声告一段落,本杰明端出他的杰作:鳟鱼慕斯佐莳萝脆饼,防风根奶油汤,维也纳炸猪排。
佐餐酒也分了干白和红葡萄酒。
他像个忠实的奴仆,为裴枝和拉开座椅、摆好刀叉、倒上两杯酒,忙前忙后心甘情愿,且透露出一股快活。
可怕而气势逼人的弟弟正在质问他的嫂子,本杰明只能这样假装自己很忙……
周阎浮收回目光:“你有没有告诉过我,你是opeionship。”
裴枝和:“我没有。”
周阎浮脸色一黑,身体里的一沉如此鲜明,四肢百骸往下坠,与此同时,一股冒泡的情绪却在急剧升腾。
裴枝和:“因为我不是。”
周阎浮:“……”
“他是我的团员,我要督促他练习,免得他拖后腿。”
周阎浮眯了眯眼,半信半疑:“洗手间的剃须刀是谁的?”
“你之前用的,我没舍得扔掉。”
周阎浮没有善罢甘休,“避孕套呢?”
裴枝和咳嗽两声。心虚的信号。
周阎浮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的窘迫:“你可以直说,你的背叛对‘他’会造成伤害,我无所谓,只会觉得轻松。”
裴枝和舔了舔嘴巴:“给你买的。”
“显而易见,这上面的尺寸标注不符合我的实际情况。”
谢天谢地他们还可以用中文聊天!裴枝和同情而不安地看了眼忙碌的本杰明。此刻的他好像片子里一无所知只知道忙家务的丈夫。
裴枝和还是舔着嘴巴,一股做错事的心虚:“因为是我买的,我没概念,买错了。”
“胡说八道。”周阎浮冷冷指出漏洞,“这种东西,我自己会买。”
“你不会。”裴枝和无辜地抬眸:“因为你不戴套。”
“……”
“我是为了说服你戴套,才特意买了一盒。”
“可以了。”周阎浮眼也不眨转身就走。
裴枝和跟上去:“没想到就买小了,当时的你也是看了一眼,连拆封都懒得。”
周阎浮闭了闭眼,忍耐道:“够了。”
裴枝和:“你还是自己买一盒吧。之前的你都没同意,在这一点上我觉得你可以——”
周阎浮猛地一个止步转身,裴枝和来不及刹停,撞上他,呼痛一声,捂住鼻子。
周阎浮:“可以什么?”
裴枝和瓮声瓮气地说完了剩下的:“……可以战胜过去的自己,赢下一局。”
周阎浮捏紧了双拳:“我——”
裴枝和眨眨眼,等着他的下文。
我什么?
我不可能和你上床?省省吧路易·拉文内尔,你光是在飞机上偶尔想到他的这一路,就不知道硬了多少回。
第86章
在本杰明的邀请下,裴枝和坐到了餐桌边享用晚餐。
周阎浮走至桌边,扫了眼食物、酒和器皿,像个审视食堂的校长。本杰明攥着刀叉,压力山大,甚至想起身让座。
还是裴枝和心理素质好,已经拿了块黑麦脆饼吃起来。
周阎浮拉开椅子,在长餐桌首坐下,俨然自居了东道主,对本杰明微笑道:“请便。”
除了刀叉瓷盘的叮当,剩余的便是沉默。三只小鸡飞上了桌子,凑在了裴枝和手边。
最终还是本杰明先扛不住,发动欧洲人smalltalk技能,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周阎浮:“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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