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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书中自有黄金屋。
但没事,他现在是小财主了。兜里就还有六两多。
禾边对周老头告谢后,和杜仲路赶车前往。
杜仲路瞧禾边一路上腮帮子都在默默念叨,像是小鱼吐泡泡似的,不安又斗志昂扬。
杜仲路看着没说什么,甚至觉得禾边聪明又能干还长得讨人欢喜,万一那朱先生另眼相看呢。他这般想着,也不自觉被禾边带起了希望。
来到朱家门口,有一看门的小厮,禾边习惯跳下车,这会儿倒是沉稳慢慢下了。
他正准备上前询问,门里出来一个穿着青竹衫的老文人,留着胡子,消瘦的山羊脸,看人半阖着眼皮,微微昂着下颚,双手背着自带傲骨。
禾边忙上前作揖道,“想必这位德高望重的先生就是朱先生吧。”
杜仲路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禾边这脸皮是什么时候练成的,还真有几分柳旭飞的真传。
然而朱先生最恨就是拍马屁的人,禾边见势不妙,立马恭敬认真道,“实在是仰慕已久,今天来想问问您还收不收徒。”
朱先生本是斜眼,闻言看向禾边,诚然有一副出挑看着赏心悦目的笑脸,像是山野里的秋牡丹也就是村里人口中的野棉花,看着明媚又脆弱漂亮,但其实韧劲儿十足,一般人还掐不断反而惹得手心抽得发红。
“你们家是做什么的?”
禾边道,“小本生意,种点平菇卖。”
朱先生当即不屑道,“无奸不商,我不收商贩之子。”
禾边也恼了,他昂头道,“亏你还是有名的大夫子,无奸不商这个词是污名化商人的,原本是无尖不商,是说做生意的一定要诚心踏实给人让利,就像秤砣要打旺,斗瓢要打尖儿!”
这些都是杜仲路教他的,他记得很牢。
朱先生一时语塞,就连身边的小厮也尴尬吃惊,朱先生被看着下不来台面,梗着脸僵硬着。
一旁杜仲路忙打圆场道,“小宝,朱夫子哪会不知道呢,他只是出题考考你这个做生意的,看你是否能守得住本心,品行是否诚信正直。你呀你,一被戳到底线就跳脚,太年轻了,被夫子一激就怒,今后日子还长着呢。”
朱先生看了看杜仲路,又见禾边受教似的给他作揖道歉,只得忍着脾气问道,“孩子怎么没带来?可有写的字帖、做的诗文?”
禾边心里一跳,哪有没学就会的啊,拜师还要这些啊。
他支吾一下就露馅了,朱先生顿时吹胡子瞪眼道,“我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教的,连诗文都不会做还好意思送我这里来。”
身边的书童也像是找到机会赶紧撤离,“让让,我家先生现在要去县学了。”
禾边也知道空口无凭了,没继续说下去,更不敢说不是孩子是大人,只识趣让开了路。
杜仲路瞧禾边耷拉着脑袋,满脸沮丧刚想安慰他,禾边就道,“下次叫写诗文递过来试试。”
杜仲路道,“还来?骂得不够凶啊。”
语气里都是心疼,但这求人办事又能如何。
不是点头哈腰,赔个笑脸拍个马屁就能成的。
禾边挺直腰背,像似毫不在乎一样高声道,“不过就是骂一顿,有什么要紧的,总是能把这山门磨开的。”
杜仲路摸摸他脑袋,等两人赶车路过糖人摊子的时候,杜仲路要了一个五文钱的小兔子糖人递给禾边,禾边接过道,“还得给来福哥和两个侄子……”
杜仲路道,“不买,今天就只给小宝买。”
禾边嘿嘿笑,舔一口糖人心里眼里都甜滋滋的。
把骡车赶到牲畜行市,禾边摸摸腰间的钱袋子,等杜仲路去门口拴牲口的石柱上拴好骡车,然后一起进去了。
买骡子很顺利,杜仲路带着禾边直接去了一家骡棚,直接指了一头给禾边看,禾边一看眼睛就亮了。
尤其那骡子见他看来,眼睛大又光泽的随着人动,耳朵也不停的转动,看着就是机灵的,也不怕人,不会路上有个风吹草动就受惊失控。
皮毛也亮,骡倌儿见竟然是小哥儿做主,便对他掀开骡子鬃毛厚的地方以及尾巴根部,都没有伤疤和蜱虫。
禾边看了一圈很满意,蹄大如碗,胸膛挺阔,正值壮年,耐力足拉货力气大,看着比马也没差了。
又牵出来溜,骑了一圈,走路平稳有力没有跛脚。
禾边点头准备开口问价格,杜仲路直接付了十两。
禾边懵懵懂懂,跟着杜仲路和骡倌去一旁行市的屋子办手续交税。这是衙门专门设立的市司,几个印章一盖,禾边手里就有一个巴掌大的买卖凭证了。
骡倌道,“这骡子紧俏问得多,幸好老杜提前订了。不然这还真留不住。”
一个月前,杜仲路就托熟人常老板,叫他做骡倌的表兄留意一番。要是碰见好的骡子直接订下,不然这骡子和马一样,都是抢手货。
禾边不懂这些,这时候经人这么一说还想真是。就是村里卖猪都要提前订好,不然等自己去挑就没了。
禾边欢欢喜喜牵着骡子出了骡市,想起文契上写的十五两,刚好兜里钱可以杜仲路。
杜仲路摆手,“这骡子本来就是一回来,就打算给你们买的。”
他还记得第一次去善明镇的路上,遇见昼起和禾边两人。烈日炎炎土路烟灰,晒得草枯人瘦,也是那次幸好给他们搭车了,不然走到善明镇嘴巴都要热起泡。
所以,他一回来就提前把这部分买骡子的开支,预留了出来。
杜仲路叮嘱道,“这钱就当你自己出的,我连你小爹都没说。”
禾边两眼欢喜道,“谢谢爹!”
杜仲路听得美滋滋的,但转念又有些失落,开始回来不熟都躲着他,现在亲了,又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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