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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阿洛双眸圆睁,满是不可思议。
她先前对诸葛倾可算不得客气,而诸葛倾在二人回刺史府省亲前,也未曾对她假以辞色。
“难不成天天吵吵,仇人似的?谁能落到好?”秋棠挑了挑眉,语重心长,“我从前听温府的老嬷嬷讲过,很多盲婚哑嫁的夫妻,婚前虽素未谋面,可年轻夫妻在一起处得久了,感情自然就生出来了,到后来,蜜里调油的多着呢!”
“再说了,我看二公子也并非全然就是外界传的那样。观他行事谈吐,说不定往后也是个有出息的。郎才女貌,和你很是般配。”秋棠说完,也不顾阿洛震惊大睁的双眸,捂着嘴吃吃笑起来。
“哎呀,不许拿我逗开心!”气得阿洛握拳轻捶了秋棠一记。
“我说真的。”秋棠正经起来,将语声压得极低,“你要替小姐顶这半年,别的暂且不论,若与诸葛倾关系闹得太僵,于你也没有好处。”
阿洛听着秋棠的话,默然点头——秋棠说的对,不论其他,单是要从诸葛倾那里探问哥哥消息这一条,就不能再与他互不相让了。
眼下他既先一步退让,那这个台阶,她接了。
再仔细一想,其实诸葛倾与“温羽凝”没什么大过节,除却初见时诸葛倾恐吓她退亲,后来种种,都算不得什么。
温小姐不甘也不愿嫁,但她却很需要这样的机会。
是她一开始就将哥哥失踪和诸葛倾联系到一起,将诸葛倾归到了需要警惕提防的恶人之列。
思及此,阿洛隔着衣衫摸了摸颈间的麒麟挂坠……她费尽周折来此,只为哥哥下落,其他都该退居其次。
*
一行人才进兴元府,便有人拦住前路,原是诸葛泰派人来找诸葛倾去军衙。
已近午时,连马车内都闷热起来,秋棠将马车前门和侧窗的帘子卷起,只留了纱帘通风,这才凉爽畅快了些。
兴元府街市比凤翔府更为繁华热闹,街道也宽阔平整许多,沿街店铺鳞次栉比,除了吆喝叫卖的小贩,各类客栈酒楼更是琳琅满目。
阿洛原本只是随意隔着纱帘观望,却被一家酒楼的素色幌子引去目光。
“停车,停车!”她眼中漾开笑意,急忙朝外面的车夫喊道。
马车刚停稳,她便轻盈地跳下车,提着裙摆奔向对面的酒楼。
秋棠跟在后面,一看那酒楼的素色幌子便明白了——蜀中冰粉、凉饮。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扬起笑,也跟着走了过去。
夏季火热的日子,阿洛最是喜欢吃这些清凉小食,更何况这酒楼招牌打的是蜀中风味。
阿洛与秋棠喝了绿豆饮,又买了两份冰粉,末了一作想,她又多要了两份。
“给诸葛倾和季平的。”她笑眯眯对秋棠道。
秋棠自无不可,早间才劝过阿洛,她当然喜见阿洛上道。
车夫与诸葛府一众侍卫在街边等候,待二人回了马车,车夫手腕一抖扬起鞭子,一行人继续向诸葛府行去。
“……就是那辆马车!拦住他们!”
车轮轧过青石板的缝隙,阿洛身子随着马车轻轻一晃。与此同时,耳边传来模糊的喊叫声。
她抬眸望去,隔着纱帘,只见原先卖冰粉的酒楼旁的窄巷里,乌压压涌出一群手持锄头棍棒的村民。
他们边跑边喊叫,目标正是阿洛一行人所在。
阿洛尚未弄清这变故从何而起,已有人冲到队伍前头,将手中棍棒锄头高举身前,硬生生逼着打头的侍卫勒住马缰。
后面马队车队受影响,一时人人勒马,叫骂声与马儿嘶鸣混在一处,场面十分嘈杂混乱。
连队伍中央阿洛乘坐的马车也未能幸免,那剧烈的颠簸,晃得她险些掉离原位。
好在车夫控马娴熟,片刻后车身稳定下来,她与秋棠互相搀扶着坐回原位。
此时前方的侍卫已与拦路的村民争吵起来……咻咻破空声传来,阿洛眉心一紧,随即听见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脆响。
她矮身要出去,却被秋棠拽住:“别去,小心打起来伤着你。”
秋棠话音未落,前方又传来潮水般的喧哗声,且那乱糟糟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阿洛凝目一看,原是先前挥鞭子的侍卫被人拽下马去。
眼看同伴掉到人堆里被村民们一哄而上拳打脚踢,其他侍卫面露怒容,一个个撇开马缰就要下马。
“惊扰节度使府车驾者,速速退散,违令者杀无赦!”侍卫长楚之武目光逡巡左右,厉声下令。
侍卫们闻令,纷纷抽刀摩拳擦掌,转瞬间已有侍卫的利刃对上村民的棍棒。
“不可杀人!”阿洛一惊,情急之下已冲出去站在马车前舆。
车夫惊觉身边突然多出个人,他抬起头惊讶地瞅了阿洛一眼,又转头关注村民与侍卫的混战。
无人理会阿洛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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