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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顾安派人传话给楚天阔,在宫外见面。
楚天阔将包厢定在了天香楼。
马车停在楼下,席顾安抱着用锦布仔细包裹的梨木方盒上楼。
楚天阔已经在包厢内等候多时,换下锦衣卫的飞鱼服,今日穿的是一件紫色的蜀锦长袍,带着世家公子的清雅与潇洒,与他往日形象大不相同。
席顾安进屋,将门关严实。
楚天阔挑了下眉,放下酒杯,很快就注意到了席顾安怀里的东西,“你这是做什么?”
席顾安转身,瞧见楚天阔的穿着,微微愣了一下,比起锦衣卫的飞鱼服,这身银丝镶绣流云纹的紫袍,甚是抢眼也更衬他,眉间的桀骜与冷峻压下,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清的矜贵与风流,他抬步往桌前走,顺口夸赞,“你今日这身袍子很是适合你。”
楚天阔莞尔,“怎么适合?”
席顾安也不惯着他,道:“适合勋贵子弟,纨绔人设。”
“嘁,知道你不是诚心实意的夸。”楚天阔满脸的失望加受伤,“怀里抱的是什么?送我的礼物?”
席顾安原本有点烦躁焦虑,被这么打岔了几句,奇怪地放松了些,他坐到桌对面,将盒子推给楚天阔,“你可以当成是送给你的礼物。”
“那我得瞧瞧。”楚天阔说着就掀开锦布,打开了盒盖,等到看清里面的东西,不可见地拧了下眉,重新合上盒盖问:“谁给你的?”
“李公公。”
“李时顺?”
“嗯。”
“还说什么了?”
席顾安从袖中取出装审词的信笺,递给楚天阔,语气凝重道:“还有这个,我在宫内,这东西并不好处理,思来想去,把这些都交给你是最稳妥的办法。”
楚天阔细细查看审词,问:“你想让我把这些交给陛下?”
席顾安脱口而出,“不全是。”
楚天阔诧异抬头,注视着席顾安的表情,“什么意思?”
席顾安握紧衣袖中的手,认真道:“我想让你把魏勋的头颅呈给陛下,以了解刺杀案,但是这份信笺你独自留着,暗下继续寻查指使之人。”
“我明白了。”楚天阔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向陛下撒谎,说魏勋是锦衣卫找到,但找到时他已经自戕,迫使陛下结案。”
“对。”
“这是欺君之罪!”楚天阔满脸的不可置信,看着席顾安跟看见鬼一样,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就席顾安这种为了皇帝,感觉连命都不会要的人,既然能撺掇着外臣欺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席顾安表情平静。
楚天阔张了张口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再说什么话,“为什么?你总得给我理由吧?”
席顾安敛眸沉默了。
“你……”楚天阔试探开口,虽然并不清楚缘由,但莫名他就是能从席顾安的一系列举动中,揣测出一点儿东西,他轻轻振了下审词,“你不想让陛下知道魏勋刺杀的人是你。”
席顾安不回答。
楚天阔继续推测,“怕陛下担心?还是说你也有什么事情想瞒着陛下?”
席顾安几乎被楚天阔逼到了绝境,起身就要走,“天阔,这些和你无关,你如果不愿意帮忙,那就当今日我没有来过。”
“你回来!”楚天阔脾气也没有好到哪里,伸手一把就将席顾安拽得跌坐回了座位,语气竟然莫名的有些委屈,“我何时说过不帮你,你容我想想。”
“顾安。”这称呼顺滑地,像是在家里练了许多遍。
席顾安一时都没有发觉到称呼的突然转变,只见楚天阔若无其事继续道:“你知不知道这是拿你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如果陛下知道刺杀目的是你,他一会有其他的举措和安排,最次也会多派几个护卫保护你,上次也是侥幸,若下次你再遇到暗杀怎么办?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十个你都不够杀,更何况我们还对背后之人一无所知,你独自将面对得是一个面目模糊的庞然大物。”
“等素澧的案子结束,我会向陛下提及。”
楚天阔将目光落在梨木盒子上,语气听不出喜怒,道:“你知道这次搜捕魏勋,为何这么大阵仗,搞得满城皆知吗?”
席顾安一时没跟上,“什么?”
“是陛下的命令,一是素澧的案子陛下看重,如果确实是杀人灭口,那背后的牵扯一定不可小觑,二是。”楚天阔顿了顿,“刺杀伤到了你。”
他的神色难明,定定的凝视着席顾安,道:“刺杀当日发生的一切,一眼不落地全部传回了皇宫,你觉得陛下对于刺杀的真真目的,是你还是素澧,真的没有计较吗?该说你不了解陛下,还是关心则乱。”
席顾安从座位上站起,脚下步子都有些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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