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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烂日的精髓,就在于将“懒”字贯彻到底。我们成功地将这种精神从早晨延续到了中午。日头升到头顶,院子里依旧是一片祥和,或者说死气沉沉的景象。没人提做饭的事,仿佛吃饭这件人生大事,在今天也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最后还是小哥看不下去了。他默默地起身去了厨房,没过多久,厨房里飘出了米粥朴实无华的香气。他熬了一锅稠稠的白粥,又端出了几碟胖子之前腌制的、爽脆可口的小咸菜,还有几个剩下的大馒头在锅里热了热。
这就是我们的午饭了。
大家围坐到一起,看着这清汤寡水的一餐,表情各异。胖子咂咂嘴,显然对这过于“养生”的配置不太满意,但碍于是小哥做的,也没好意思说什么,只是嘟囔了一句:“这……也太素了点。”然后认命地端起碗,呼噜呼噜喝起粥来。咸菜倒是很下饭,馒头也暄软,只是对于习惯了胖子那浓油赤酱手艺的我们来说,这顿饭确实显得有些……过于返璞归真了。
黑瞎子倒是无所谓,就着咸菜啃馒头,吃得还挺香。黎簇和苏万年轻人,饿得快,也不挑,埋头苦干。小花和秀秀吃得斯文,对这清淡的饮食接受良好。张海客更是没什么意见,安静地进食。
我喝着温热的白粥,胃里倒是挺舒服。偶尔来这么一顿清清肠胃,好像也不错?我偷偷瞄了一眼小哥,他正安静地喝着自己那碗粥,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
午饭就这么简简单单、安安静静地解决了。吃完后,那股子饱食后的慵懒感又上来了。我宣布:“午休时间到!该睡觉的睡觉,该呆的呆!”
那么问题来了,碗谁洗?
大家的目光开始游离,胖子已经打着哈欠往躺椅那边挪了,黑瞎子开始研究自己的指甲,小花和秀秀默契地起身准备回房,张海客望天……
我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正准备开溜的黎簇和苏万身上。
“黎簇,苏万!”我笑眯眯地开口,“组织上交给你们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黎簇立刻警惕地看着我,苏万则眨了眨眼,一脸“保证完成任务”的认真。
“今天这洗碗的重任,就交给你们俩了!”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年轻人,要多锻炼!苏万,你负责监督,黎簇,你负责主要操作!务必洗得干干净净,闪闪光!”
黎簇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情愿地“啊?”了一声。苏万倒是挺起小胸脯,大声应道:“放心吧师兄!我一定看着鸭梨好好洗碗!”
黎簇瞪了苏万一眼,但也没再说什么,大概是知道反抗无效,认命地开始收拾碗筷。苏万像个小监工,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念叨着:“鸭梨,这个盘子要用热水冲……洗洁精别放太多……”
我们这些“老弱病残”(自封的)则心安理得地开始了各自的午休。胖子在躺椅上很快就出了轻微的鼾声。黑瞎子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眼罩戴上,靠在墙根打盹。小花和秀秀回了房间。张海客也找了处阴凉地方闭目养神。
我和小哥没回屋,就坐在廊下的阴凉处。我靠着柱子,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投下的斑驳光影,听着厨房里隐约传来的水声和黎簇苏万的低声交谈,偶尔还有苏万“指挥”黎簇的声音。微风拂过,带着初夏午后特有的、让人昏昏欲睡的暖意。我没说话,小哥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这一下午,当真是什么正事都没干。睡醒的继续呆,呆腻了的就凑在一起喝喝茶,聊些漫无边际的闲天。看看天上云卷云舒,吹吹带着青草味的风,听听树上的蝉鸣(虽然还没到最吵的时候)。没有计划,没有目标,纯粹地消磨着时光。这种无所事事的松弛感,对于习惯了奔波和紧张的我们来说,竟成了一种奢侈的享受。
然而,这种“清心寡欲”的状态,在傍晚时分被打破了。
胖子睡足了午觉,又经过一下午的“休养生息”,那被清淡午饭压抑下去的食欲,如同休眠的火山,开始蠢蠢欲动,最终在晚饭前彻底爆了。
他站在院子中央,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痛心疾地表演说:“不行了!真不行了!胖爷我这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了!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这摆烂归摆烂,饭不能也跟着摆烂啊!晚饭必须整点硬货!红烧肉!酱肘子!必须安排上!”
说着,他就要往厨房冲,那架势,不做出几道大菜誓不罢休。
就在这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哥,却无声无息地挪了一步,恰好挡在了厨房门口。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胖子。
胖子的脚步瞬间刹住,脸上的激昂表情也凝固了。他看看小哥,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和不解:“不是……小哥,你拦我干嘛?咱们得吃点好的补补啊!今天一天都没啥劲儿!”
小哥依旧没说话,但那眼神明确地表达了不赞同。
我赶紧上前打圆场:“胖子,胖子,消消气!小哥也是为你好,你看你前几天那血脂……咱们偶尔清淡一顿,清清肠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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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顿吗?那是一天都没见着荤腥!”胖子委屈极了,“再这么下去,胖爷我都要成仙了!”
最终,在小哥无声的坚持和我的“劝说”下,胖子妥协了。晚饭依旧是相对清淡的路线:一道白灼虾,虾肉鲜甜,蘸点酱油就很好吃;一个清炒时蔬,绿油油的,看着就清爽;再加上一个番茄鸡蛋汤和中午剩下的馒头。
虽然比午饭丰盛了些,但离胖子心目中的“硬菜”标准还差得远。他一边剥着虾,一边唉声叹气,仿佛吃的是什么人间疾苦。其他人倒是都挺适应,尤其是经过一天“斋戒”后,觉得这白灼虾格外鲜美。
晚饭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一轮明月爬上天空,清辉洒满小院。胖子大概是觉得光吃饭不够尽兴,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坛他自酿的、度数不高的杨梅酒,嚷嚷着要和大家月下小酌,聊以慰藉他“受伤”的肠胃。
我们也没扫他的兴,搬了椅子围坐在一起。月光如水,夜风微凉,院子里飘散着淡淡的酒香和杨梅的酸甜气息。
胖子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咕咚喝了一口,然后就开始了他絮絮叨叨的“忆苦思甜”:“唉,想我胖爷一世英名,没想到在这雨村,连顿红烧肉都吃不上……你们是不知道,那红烧肉啊,得选五花三层的,用冰糖炒色,小火慢炖,炖得那肉颤巍巍、红亮亮的,入口即化,肥而不腻……”他说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们听着他夸张的描述,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黑瞎子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胖爷,明天说什么也得把红烧肉安排上!不然咱这周年庆都不圆满!”
黎簇和苏万也跟着起哄。
我笑着抿了一口酸甜的杨梅酒,看着眼前这群在月光下笑闹的人。虽然胖子在抱怨,虽然今天的饮食是清淡了些,但这份闲适,这份相聚的温馨,却是任何大鱼大肉都无法替代的。
摆烂日,就在这月光、酒香和胖子的絮叨声中,悠然结束了。而明天,似乎又有了新的期待——比如,胖子念叨了一晚上的那碗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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