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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雨崇眉头紧蹙,没由来地道:“陈怀宁的养女今天在伦敦。”
陈山润愕然:“他还有养女?”
顾雨崇不再“嗯”,微微颔首,打开手机。
“你在做什么?”
“让线人调监控。”顾雨崇声音很冷,像个没感情的木偶,陈山润很少见他这样,安静一瞬,他心底的阴霾又涌了上来,按住指节伤口,轻微刺痛。
顾雨崇发完短信,手机接连震动,他头皮一紧,盯着屏幕,家门口保镖发来一张照片:空荡荡的院子,黑漆漆的红砖楼。
“二当家的眼线已撤,我们在他们车底盘装了定位器,目前他们已经抵达夫人的宅邸。”
顾雨崇心里微微起疑,今日发生太多事差点漏掉这层古怪,他继父为何频频追踪他,是发现了“伦敦眼”计划,还是别的原因?
他指尖停在键盘上,呼吸沉了沉,输入道:“保持追踪,如果二当家和我母亲一起去教堂,务必联系我。”
顾雨崇收起手机,侧过头,陈山润挠着创可贴,血印斑斑,他视而不见,眼里蒙上一层阴影。
顾雨崇抓住他的手,皱眉道:“别想太多,我送你回家,你得休息了。”
“你这个转场好生硬。”陈山润扫了眼他腕间手表,时针慢悠悠指向七点,“今晚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觉得这个点我能睡着吗?”
顾雨崇抿唇不语,陈山润叹了一口气,“你想回国当高中宿管啊?”
“什么意思?”
“你不当宿管干嘛这么积极地管我睡觉?”
顾雨崇脸色沉郁,说出来的话却像春风化雨:“因为我关心你。”
陈山润一噎,他也没心思打岔,朝方向盘扬了扬下巴,“算了,走吧,这地方怪瘆人的,还是回家好。”
【作者有话说】
明儿继续更新
伏笔(1)
一阵长久的静默,车停在红砖楼下。
夜里的红砖楼亮着五六盏灯,陈山润站在单元门口,仰起头,百叶窗后透着暖黄色的灯,他从下往上数,第五层的窗户黑漆漆的,回头问道:“你住五楼?”
“四楼,英国的一楼在国内算二楼。”
“我想起来了,初中英语书教过,groundfloor对吧。”
“嗯。”顾雨崇走到他身边输入单元楼的电子锁,门开了,走上楼,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月,隔壁那户人家已经挂上了槲寄生花环。
陈山润瞄了眼,楼道的窗户没关,晚风袭来,花环上的红蝴蝶结扬起一个角,他眼底一沉,想起高一时顾雨崇母亲来学校穿的那件红大衣,视线默默转向顾雨崇,透过他的白衬衫,仿佛又看见了锁骨上的疤。
“顾雨崇,”陈山润声音沙哑,对上顾雨崇黑沉沉的眼睛,想说的话突然卡在喉咙。
“怎么了?”兴许是熬夜,顾雨崇的双眼皮褶子很深,眼下泛着青黑,高考前都没见他这么疲惫过。陈山润深吸一口气,改口道:“我先洗澡。”
顾雨崇一怔,手机震动,他没点开,目送陈山润一溜烟钻进浴室,“啪”地关上门。
两分钟后,顾雨崇叩响了浴室的门,“你睡衣没拿。”
陈山润打开淋浴器,水声哗哗,隔着门道:“我哪有睡衣?”
“我的。”
“什么?”
“我说你洗完穿我的睡衣,我先把睡衣放门口架子上了。”
“哦。”
今晚的照明灯出奇的亮,水温也比平时烫,陈山润指尖划过锁骨,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酸涩挥之不去,热水烫红皮肤,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再也忍不住一拳锤上墙,水花四溅蒙了双眼。
十三年前,顾母罕见地回了趟淮江县,没安稳待两天就开始作妖,她存心把顾雨崇带到酒吧街,又把他丢在黑巷口,见他满身是伤的回家,也不开门。陈山润那天半夜把他领回家,给他上药的时候看着他锁骨上酒瓶碎片,手抖了下,连着心脏都颤了颤。
陈山润的亲人走得早,家庭观念没那么重,不管过去多少年都想骂那个女人不是个东西,但又不能当着顾雨崇面骂,毕竟他们之间有解不开的血缘关系,逢年过节还得给她拜年,得叫她声妈。
越想越憋屈,须臾,陈山润关掉淋浴头,扯下毛巾,用力擦着头发。
水汽散去,他余光扫过毛巾的一角,手一顿,深蓝色毛巾上印着一只小狗,再抬头,属于他的卡通黑猫毛巾正稳稳地搭在架子上。
大脑彻底宕机,陈山润捧着小狗毛巾,和架子上的卡通小猫大眼瞪小眼。
顾雨崇这小子从小就有洁癖,以往夏季校服一天一洗,后来医院陪护他亲自带床单被套,记得一次隔壁病床看护大哥借了他枕头,还回来的时候也没弄脏,顾雨崇表面没什么异常,关了灯,垫着衣服睡了一宿。
这下用了他毛巾,他会不会生气?陈山润绕着浴室转了两圈,心脏像是坐上跳楼机,七上八下的怦怦乱跳,都快要赶上顾雨崇表白那天的心跳了。
氤氲雾气散去,冷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陈山润扶着镜子站稳,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米。
不行,这样太不稳重了,都二十九岁的人了,怎么能像十来岁的小伙一样乱了方寸。他踌躇片刻,拧干毛巾放回架子上。
事已至此,出去再说。
陈山润走到磨砂玻璃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一条小缝,朝两边望了望,顾雨崇双手交叠站在门后,朝他挑眉道:“你刚在跳舞?”
陈山润浑身一激灵,抓着门把手,保持淡定道:“你的笑话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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