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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一阵轰鸣,他用额头抵住墙,重重地呼吸。
如今……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找些滋补的,”再开口时,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空洞而疲惫,“黑色妖姬就行,多送一些过来。”
“遵命。”
医生正要带人撤出去——
“等等,”裴隐急忙开口,央求地看向医生,“医生大人,您给他看看手吧。还有眼睛。他现在受伤了,需要马上处理。”
其实根本不用他多说,谁都能看出埃尔谟状态有多糟。
右手大拇指断着,血迹布满额头和鼻梁,眼眶周围乌青一片。那张曾经冷峻矜贵的脸,此刻狼狈得像刚从战场上爬出来。
医生看了埃尔谟一眼,犹豫片刻,硬着头皮走过去:“殿下,不妨让属下——”
埃尔谟抬起眼。
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医生立刻停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终究不敢再劝,对其他人比了个手势,匆匆收拾好设备离开。
牢房很快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把椅子,以及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
裴隐看着埃尔谟垂着的那只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殿下,您的手伤得很严重,至少去包扎一下吧。”
埃尔谟抬头看他,目光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佩瑟斯,”他笑了一下,“你又在演给谁看?”
裴隐一愣。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尽量平静地讲道理,“我能演给谁看?”
埃尔谟的嘴角动了动。
见他态度松了一点,裴隐用上更真心的语气劝道:“您这次不是普通的皮肉伤,您的大拇指断了,如果治得不及时,以后生活都会受影响——”
话还没说完,埃尔谟的通讯器响了。
他低头摁了接通,一动不动听完对面的汇报。
几秒后,通讯切断,目光森然地落到裴隐身上:“裴安念不在。”
裴隐表情一顿:“啊。”
“刚才去府上看过,”埃尔谟盯着他,“裴安念不在,你已经把他转移走了。”
裴隐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自然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瞒不过埃尔谟。
他只是遗憾,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明明好不容易就要劝动他去包扎伤口了,这下他肯定不会去了。
果然,埃尔谟刚才脸上那几丝松动的情绪,顷刻间荡然无存。
“好,好啊,”他的声音发飘,胸膛里像是注入过多的空气,每个字都飘在半空,摇摇欲坠,“你很缜密,你把我的每一步都算计好了。”
“小殿下,您先去处理手上的伤——”
“你还在装什么?”埃尔谟猛地起身,直接掀翻了身后的椅子,“又想把我引开做什么?你当着我的面做不也一样?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傻子,反正你总是能把我耍得团团转。”
他死死盯着裴隐,眼眶泛红:“你很自豪是不是?看到我这样,你是不是高兴疯了?”
裴隐背靠着墙,闭上眼,声音疲惫:“我只是想让您去看看手上的伤——”
“你知道吗,”埃尔谟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变轻,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当真想过,要好好对他。”
裴隐稍微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心里涌起一股尖锐的刺痛。
“我当真想过,”埃尔谟目光空茫地投向前方,“如果你愿意,我就把他当成亲生孩子一样照顾。”
“小殿下,你先去包扎手……”巨大的疲惫感涌上来,他再次闭上眼。
“你听见我跟你说那些话的时候,”埃尔谟的声音又飘过来,“在心里笑过我吗?”
“小殿下……”
“我问你笑过我吗?”
一声闷响,又一拳砸在墙上,指节上的血溅开,在冷白的墙面上绽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裴隐终于再也说不出话,
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也和埃尔谟半斤八两。
埃尔谟用拳头砸墙,是用外在的肉身的痛,去缓解心里的痛。
而他自己也一样,他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去抚慰埃尔谟心里的痛,所以只能一次次去劝他包扎手上的伤,好像只要那只手好了,一切就能好起来。
发泄过后,埃尔谟呼吸渐渐平缓,他步履蹒跚地往回走,扶起翻倒的椅子,重新落座。
“不说出裴安念的父亲是谁,你休想走出这里。”
裴隐叹气:“我不会说的。”
“那就耗,”埃尔谟平静地看着他,眼眶里的血丝如蛛网密布,“不过我要提醒你,按照仪式要求,你和邪神容器必须相距五百米以内,置换才会成功,不是吗?”
裴隐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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