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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柳蕊访姨娘哭诉恋赵珩（第1页）

谢府老宅，柳姨娘斜倚在铺着孔雀蓝锦缎软垫的贵妃榻上，手中捻着一串圆润的沉香佛珠，眼皮半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思活络。自从去年唆使谢安在抗洪救灾过程中，邀功被谢承业训斥，后来谢明轩离家外出管理商铺分号，她就安分了许多，每日只在院内养花弄草，或是与丫鬟闲聊度日，可心底的不甘与嫉妒，却从未真正平息。林婉清虽与谢承业和离，儿女却个个有出息，谢浩楠身居总兵要职，谢语又嫁给了陆峥，反观自己，在谢家始终是个仰人鼻息的妾室，连带着娘家那边也没什么体面，思及此，她便觉得胸口堵得慌。

“姨娘，柳家表小姐来了。”丫鬟青黛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禀报。

柳姨娘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蕊丫头？她怎么来了？”柳蕊是她堂兄柳玉涛的女儿，生得眉清目秀，只是性子向来娇纵浮躁，平日里很少主动来走动。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压抑的啜泣声。柳蕊穿着一身藕荷色绣折枝海棠的褙子，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头上梳着灵动的双环髻，插着一支珠花，可往日里娇俏明艳的脸庞，此刻却挂满泪痕，眼眶红肿得如同核桃，模样楚楚可怜。

“姑姑！”柳蕊一进院门，看到柳姨娘，再也忍不住，扑上前便伏在她膝头，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委屈又凄厉，听得人心头紧。

柳姨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放下佛珠，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我的乖蕊儿，这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哭得这么伤心？快告诉姑姑，姑姑给你做主！”

青黛也连忙递上帕子，柳蕊接过，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抽抽噎噎地说道：“姑姑……我……我心里难受……我活不下去了……”

“胡说什么浑话！”柳姨娘眉头一皱，语气严厉了几分，“你年纪轻轻的，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有什么坎过不去？快说清楚，到底生了什么事？”

柳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些许情绪，才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前些时日，柳蕊带着丫鬟去苏州城最热闹的观前街游玩，想买些新出的胭脂水粉。行至街角时，恰逢一辆马车驶过，车夫不慎撞到了路边的货摊，货物散落一地，引来不少人围观。柳蕊本想绕道而行，却在人群中，一眼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赵珩。

彼时赵珩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清逸，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却又不失温润。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混乱的场面，神情淡然，却仿佛自带光芒，瞬间便吸引了柳蕊的目光。

长在深闺的柳蕊，平日里接触的不是商户子弟，便是些纨绔公子，从未见过这般气度不凡的男子。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便失了神，连丫鬟在一旁说话都未曾听见。她只觉得，眼前的男子，便是她梦中寻觅已久的良人。

“当时我就觉得，他定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公子，生得那般好看，气质又那般出众……”柳蕊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痴迷，随即又被浓浓的失落取代，“我当时就想，若是能嫁给这样的人，便是死也值得了。”

柳姨娘闻言，心中一动，追问道：“那后来呢？你与他说话了？”

“说了……”柳蕊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羞赧，又夹杂着委屈，“我故意让丫鬟装作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然后上前道歉。他待人倒是温和，没有责怪，只是态度有些疏离。我趁机问了他的姓名，还说了些仰慕的话，可他只是淡淡应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说到这里，柳蕊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本以为，他只是一时矜持，毕竟我们初次相识。后来我又托人打听他的住处，想再找机会接近他，可他行踪不定，我找了许久都没能再见到他。后来却得知他常去婉清阁，与你们谢家二姑娘亲近。”

柳姨娘听着，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却还是问道：“那你又是如何知道他常去婉清阁，与谢研那丫头亲近的？”

提及谢研，柳蕊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眼中满是嫉妒与不甘：“前几日，我让家里的小厮四处打听，才从一个常去婉清阁的夫人口中得知，他竟是当今的赵珩皇子！而且，他最近经常去婉清阁，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为了见谢家的二姑娘谢研！”

“什么？他是皇子？”柳姨娘心中一惊，随即又涌上一股莫名的兴奋。皇子啊！若是柳蕊能嫁入皇家，那她在谢家的地位，乃至柳家的声望，都将彻底改变！可转念一想，谢研……又是谢研！这个林婉清的女儿，怎么处处都压她们柳家一头！

“是啊！他是皇子！”柳蕊用力点头，泪水流得更凶了，“我若是早知道他是皇子，定会更加用心地接近他！都是谢研！都是她！”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怨毒：“那谢研有什么好？性子温温吞吞，模样也只是清秀，凭什么能得到皇子的青睐？肯定是她知道了皇子的身份，故意设计接近，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才让皇子对她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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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拍了拍她的手背，附和道：“就是！谢研那丫头，看着老实，实则心机深沉得很！定是她耍了手段，不然以你的容貌才情，怎么会比不上她？”

得到柳姨娘的认同，柳蕊更是委屈，趴在她膝头大哭起来：“姑姑，我真的好喜欢赵珩皇子，我满脑子都是他的样子，若是不能嫁给她，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在谢家待了这么多年，人脉广，一定有办法让皇子看到我的好，让他放弃谢研，选择我！”

柳姨娘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榻边的小几，心中打起了算盘。若是能帮柳蕊促成这门亲事，柳蕊成了皇子妃，她便是皇子妃的姑母，到时候别说谢浩楠，就算是谢承业，也得对她另眼相看！而且，这也是报复林婉清和谢研的好机会，既能让谢研的美梦破碎，又能抬高自己的地位，简直一举两得！

可转念一想，赵珩是皇子，身份尊贵，且对谢研似乎情意深厚，想要改变他的心意，并非易事。更何况，谢浩楠对妹妹们护短得很，若是知道她从中作梗，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年前散播谣言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柳蕊见她迟迟不说话，心中更加急切，拉着她的衣袖，苦苦哀求道：“姑姑，我知道这件事不容易，可我真的离不开他！你就帮帮我吧！只要能嫁给皇子，我以后定会好好孝敬你，柳家也会感激你的大恩！若是事成，我爹说了，定有重谢！”

柳姨娘看着柳蕊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又想到事成之后的好处，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好！蕊儿，你放心，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位皇子，姑姑便帮你这一次！谢研想攀附皇室，没那么容易！”

柳蕊闻言，瞬间止住了哭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姑姑，你真的愿意帮我？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嘛，倒是有几个。”柳姨娘压低声音，凑到柳蕊耳边，缓缓说道，“先，我们得让皇子知道你的心意，让他看到你的好。谢研那丫头，走的是温婉贤淑的路子，你便反其道而行之，展现出你的活泼灵动，让皇子眼前一亮。”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次，婉清阁是他们常去的地方，你可以多去那里走动，制造偶遇。到时候，你表现得大方得体些，再在皇子面前，不经意间提几句谢研的‘小毛病’，让皇子觉得谢研并非表面那般完美。”

“还有，”柳姨娘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谢研如今虽然得了皇子的青睐，但还没有正式定亲。我们可以暗中散播一些对你有利的谣言，比如说你才貌双全，品性端庄，是苏州城数一数二的好姑娘，让大家都觉得你与皇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久而久之，说不定就能影响皇子的心意。”

柳蕊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之前的委屈与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姑姑，你说得太对了！我听你的！我这就回去准备，明日就去婉清阁等着，一定要让皇子看到我的诚意！”

看着柳蕊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柳姨娘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道：“不过，你切记，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太过张扬，更不能让谢浩楠和谢研察觉到是我们在背后谋划。谢浩楠那小子，性子刚硬，手段凌厉，若是被他现，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甚至还会惹祸上身。”

“我知道了姑姑！”柳蕊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一定会小心的！多谢姑姑，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柳姨娘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傻孩子，我们是一家人，姑姑不帮你帮谁？你放心，只要我们同心，定能让你得偿所愿，把谢研比下去！”

柳蕊又待了一会儿，详细询问了一些具体的细节，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看着她轻快离去的背影，柳姨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眼神阴鸷。

谢研，林婉清，你们别得意得太早。这一次，有蕊丫头出面，加上她在背后筹谋，定要让你们颜面扫地，让你们知道，她柳氏也不是好欺负的！赵珩皇子这样的良婿，只有她们柳家的女儿才配得上！

青黛在一旁看着柳姨娘的神情，心中暗暗叫苦，总觉得这件事太过冒险，可看着柳姨娘信心满满的样子，又不敢多言，只能在心中祈祷，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

而此时的婉清阁内，谢研正陪着赵珩品茗。窗外红梅绽放，暗香浮动，屋内茶香袅袅，气氛温馨。赵珩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女子，眼中满是温柔，低声说着京城的趣事，谢研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露出会心的笑容，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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