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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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搬新家的第一餐（第1页）

刘淑芳在园子里掐了几棵葱叶，洗干净了刷刷几刀在菜板上切成了葱花。

往灶坑里塞了一把茅草，划着一棵火柴点着，又往里面塞了一把茅草，让它们先烧着，舀了小半瓢水刷锅，待锅烧干后，往里面倒了一点儿豆油，把葱花取了一半放锅里炒，再放一点儿花椒面，一点儿酱油，倒一瓢清水，一股带着葱香和酱油、花椒、油脂的香气，立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盖上木制的锅盖，她立刻蹲在灶坑前，又往里面续了两把茅草，挑了几块细一些的劈柴放进灶坑里。

她舀了一大碗苞米面，放在一个糖瓷盆里，用清水搅成粘稠的面糊。又往灶坑里放了几块劈柴，火烧得更旺了，锅里的水很快就烧开了，她揭开锅盖，用饭勺舀着面糊在锅里淋了一圈，待面糊凝固，就用锅铲铲进沸腾的汤里，然后又迅地淋上一圈，直到面糊淋完为止。

待锅里的面片滚了几滚，再往锅里放一小撮盐巴，再把剩下的葱花都放进去，一锅苞米面面片汤就做好了。

迅地把面片汤舀进一个盆里，刷干净锅，往锅里添了半锅水，留着洗碗和洗漱用。把灶坑里未燃尽的劈柴撮着放进北屋的地炉子里，驱散一下炕洞里面的潮气。

干完这些活，刘淑芳就把盛着面汤的盆端进东屋，放在八仙桌上，又拿了四副碗筷，大喊一声，“开饭啦！”

此时天已经黑了，灶房里昏黄的白炽灯散着温暖的光，从敞开的房门照进来，那束光正好打在八仙桌上，好像一幅单调的静物画。

李立远、李丽娜和李立恒三个孩子从北屋鱼贯而出，在洗脸盆里洗了手，走进东屋。

刘淑芳吧嗒一声拉亮了东屋的电灯，不大的屋子里瞬间亮堂起来。

李立远转身出去，拉灭了北屋和灶房的电灯，回来从八仙桌底下拉出两个方凳摆好。

“立恒坐南面，立远和丽娜坐西面。”刘淑芳一边往碗里盛面片汤，一边指挥着，把盛好面片汤的碗分别放在每个人的面前，她自己则坐在北面的椅子上，“吃吧。”

几个孩子闻言立刻开动，面片汤闻着香，入口也香，粗糙的苞米面经过一番料理，竟然神奇地顺滑起来，稍微一咬就碎了，随着香浓的汤汁滑进胃里，不一会儿一碗就下肚了。几个孩子纷纷把空碗举向刘淑芳，“妈妈，这个面片汤真好吃！我还要吃一碗！”

这个年代，人们的肚子里没有什么油水，所以食量都比较大，就算是小孩子，一餐吃两碗饭，那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刘淑芳又给每人添了一碗，她自己也一样，盆子就空了，她是照着一人两碗的数量做的，整整好。

吃完饭，李立远和李丽娜主动收拾桌子洗碗，李立恒也拿着扫帚笨拙地扫地。

刘淑芳把两个屋子的炕席用炕扫帚扫了一遍，铺好了被褥，问道，“立远、丽娜，你们的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兄妹俩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就好。收拾完了，你们就洗洗脸和脚，早点儿睡觉吧。”

“好的，妈妈。”他们又异口同声地回答。

这一天可累坏了，刘淑芳也想早点儿休息，洗漱一番，躺进被窝里，换了一个地方，她一时难以入眠，一帧一帧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不停的转换着，最后，婆婆那略显刻薄的嘴脸在她脑海里放大，令她压抑。

六亲缘浅

十三不靠

克父克母克夫

那些字眼就像魔音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她十五岁父亲病故，十六岁母亲又因工伤去世，她初中毕业接了母亲的班，把赚的钱都交给哥嫂，哥嫂虽然不至于虐待她，也仅限于给她一个温饱，再多的关爱就没有了。

二十岁结婚，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出生，跟丈夫在一起的日子加起来连一个月都没有。公公婆婆跟哥嫂一样，也只是给予她跟孩子一个温饱。在丈夫李洪海牺牲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此时都在脑海里面炸开，逼迫她进行思考。

我要做一个怎样的人？我要把孩子们培养成怎样的人？这样的问题让她瞬间感觉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起来！

她的社会关系很简单，只有一个哥哥，现在也不怎么走动了。因为她刚结婚的时候，还把哥嫂的家当做她的娘家，但是她嫂子显然并不那样认为，对她十分冷淡。有一次她听到嫂子跟哥哥悄悄说，“你别总让你妹来咱家！家里本来就不宽裕，她来了还得多添一副碗筷，烦不烦人？”哥哥说，“又不是我让她来的，要说你去说，我可说不出口。”

那一次，她没在哥哥家吃饭，以后也只有大年初二去一次，都是拎着两盒点心走个过场，她的三个孩子，对舅舅舅妈和表哥们也陌生得很，也没有吃过舅舅家的一块糖。

这是在新家的第一晚，刘淑芳不放心，悄悄地爬起来，屋里和窗外一片漆黑，点点星光那么辽远，并不能给她一点儿光明，她摸索着走到门边，拉亮了灯绳，温暖的灯光立刻洒满了房间，显得窗外更加漆黑。她走到北屋，轻轻推开房门，借着东屋散出来的光线，看见两个儿子睡得很熟，嘴角都还带着一丝微笑，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吧？

她又检查一下房门，门销是插好的。她走回东屋，拉灭了电灯，上炕躺在自己的褥子上，透过窗户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思绪又开始散。

民以食为天，她家也不例外。在过去的三十年里，她从来没有当过家，虽然吃得不太好，但也没有挨过饿，她听说有的人家粮食不够吃，时常挨饿的！她把粮食本上的信息捋了一遍，每月能够买的粮食都是固定的，她是斤，大儿子和女儿是斤，小儿子是斤；粗粮和细粮的比例是对半分的。副食品定量是每人每月三两豆油，六两猪肉，红糖白糖各四两，鸡蛋两个，豆腐二斤。其他的按季节另行安排，也都是按人头定量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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