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一幕第两百五十一场]
九月二日黄昏,暑气初敛,余携半盏残茶踱至居所附近小园。时园中人影渐疏,西侧的玉兰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叶隙洒在青砖上,织就斑驳碎金;道旁的悬铃木叶已染浅黄,风过处,树影斜斜掠过塑胶步道,如墨痕在素笺上轻扫。余漫行至西北角那株老槐下,目光忽被树干粗糙的皮纹间一物所摄——那是一枚蝉蜕,通体半透如琉璃,前足蜷缩似仍紧抓树身,翅脉纹路清晰如绣,连复眼的轮廓都宛然留存,仿佛前一刻蝉才振翅飞去,只将这夏末的余温留在了壳中。
余凝视良久,指尖不自觉探向那薄壳,触之轻脆如蝉翼,竟似握着一段将散的夏光。彼时心中无甚思虑,只觉这自然造物精巧,便轻轻揭下,转身从帆布包中取出一广口玻璃瓶——此瓶前日盛过荔枝蜜,底尚留两三滴甜渍,此刻正好将蝉蜕妥帖置放其中。瓶身透光,蝉蜕在里侧投下纤细的影,倒像件偶然拾得的袖珍摆件。
归途中晚风渐凉,余摩挲着瓶壁,忽生悔意。这蝉蜕本是蝉完成生命周期后自然遗下的壳,应留在树上待风摧雨打,渐次剥落,最终归于树下泥土,化作滋养新叶的养分,这才是它应循的自然之序。余凭一己之好将其取走,既非为科研,亦非为珍藏,不过是一时兴起的贪念,竟打断了这无声的循环。忆及少年时,余曾沉迷收集各类标本,彩蝶的翅、蜻蜓的尾、甚至不知名野鸟的绒羽,都一一夹在旧书中。后来某日整理箱箧,见那些标本颜色褪尽,蜷曲如枯叶,忽觉它们本应在花间翩跹,在水面点波,在林间振翅,而非被锁在纸页间成了无生气的物件。那日午后,余寻了城郊一片竹林,将所有标本一一埋在竹根下,覆以松针与薄土。今时今日这枚蝉蜕,想来也该如昔年那些标本一般,回归它该去的地方。
归至寓所已近戌时,余将盛着蝉蜕的玻璃瓶置于窗台,月光从云隙中漏下,瓶中蝉蜕更显莹白。正欲转身煮水,厨房内忽闻窸窣声响,低头便见三只蟑螂从水槽下的缝隙爬出,最大者足有拇指般大小,触须快晃动着探路。余下意识抬脚,“咔嚓”一声轻响,最先爬出的那只已蜷在地上抽搐;未等细想,另两只接踵而至,余又连踏两步,将它们一并踩在拖鞋底。待将三只虫尸扫入塑料桶,余望着桶中那几团小小的躯体,心中忽生不安——方才的动作全是本能,可踩下的瞬间,那细微的脆响竟像落在了心上。
余想起往年在老家时,遇过路毙的田鼠,便找块旧布裹了埋在菜园;在重庆打工时,见工地上有被车撞的信鸽,也会捡来埋在工地后的杨树下,埋时总不自觉双手合十,默诵几遍往生咒。并非余笃信鬼神,只是觉得万物皆有生命,哪怕是虫鼠鸽雀,亦是世间一灵,既已殒命,总该有个简单的告别,算是对生命的一点敬意。此刻望着桶中蟑螂,余取来案头常燃的线香,点燃后插在桶边,对着桶口静静诵起往生咒。香雾袅袅中,心中的不安渐次消散,仿佛那点烟缕,是给这三只小生命送了一段轻浅的归途。
九月三日晨,余被手机闹钟惊醒,伸手按掉时,瞥见屏幕上的日期提示,才想起今日是观礼军容的日子。起身走到窗台,日光已透过玻璃照在瓶中蝉蜕上,翅脉的纹路在光下纤毫毕现,腹节的分节如精雕细琢,竟比昨夜更显精致。余端起瓶子,又生纠结:是此刻便送它回树下,还是再留一日?正犹豫间,手机忽然响起,是工友来的消息,说电视里正播京城的军容直播,让余也看看。
余打开电视,画面中阵列整肃,士兵们步伐铿锵,远处的战机编队掠过天空,羽翼划破晨雾,留下淡淡的航迹。看着那整齐的军阵,听着隐约传来的口号声,余忽然想起八月末赴渝打工前一日的事——那日余从白云观附近的旅社出来,本想绕去观前买串糖葫芦,却见街角拉起了警戒线,不多时便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一队士兵列着方阵从路上走过,肩背挺直如松;空中有几只麻雀低空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混着脚步声,竟震得人胸口颤。彼时余站在路边,看着军阵远去的方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热流:国之强盛,从来不是书里的空话,是这般实实在在的阵仗,是军人挺拔的脊梁,这何尝不是百姓心底最深的期盼?
余素喜玩《群星》这款游戏,其中“星海共同体”的设定曾让余心潮澎湃——不同文明跨越星际携手,为了共同的目标对抗危机,何等宏阔。可游戏中那句“人和之谓,天道之常”,此刻想来却比“星海共同体”更有深意。虚拟宇宙中的团结固然动人,可现实里,从京城的军容到白云观外的演练,从军人的坚守到百姓的安稳,不正是“人和”的写照?天道运行的常理,终究要落在人与人的相守相护上。
可这份对“人和”的感慨,很快便被自身的颓唐冲淡。关掉电视,余坐回床边,只觉浑身乏力——近一个月来,余总爱卧床不起,明明醒着,却偏要赖到午时才肯起身;起来后也无所事事,要么坐在窗边呆,要么蜷在沙上刷手机,连往日常看的书都堆在案头蒙了灰。九月初时,余还在日记本上写下“当振作”三字,可日日如此,那三个字早已被页脚的折痕压得模糊。余不止一次问自己:昔年在老家对着星空许下的誓言,说要“闯出名堂,见遍世间好风景”,难道都忘了?打工的日子是苦,工地上的钢筋水泥冷得像冰,加班到深夜时连口热饭都难寻,可再难不也该好好活?活着,不就意味着还有盼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余并非笃信修道之人,却曾听一位道长说过“修道者最贵生”——不仅贵他人之生,更贵自身之生。余想起三年前,曾对一位临别远去的女子许诺,说“定要好好活,等你回来见我活成了模样”;也想起去年在工地旁的桥洞下,见过拾荒的老人蜷缩在寒风里,见过被弃的小狗冻得瑟瑟抖,那些无辜者的惨状,余不敢忘,也不能忘。余知道自己没什么大病,不过是被迷茫裹住了脚,被懒怠捆住了手,可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要辜负了那些誓言,辜负了自己这仅有的一次生命?
“不能再这样了。”余对着瓶中的蝉蜕轻声说,像是在对它承诺,也像是在对自己誓。蝉蜕本属自然,该归泥土;余的生命本属自己,该归前行。无论晴雨,无论顺逆,总得出门走一走,总得当回事做一做。
余起身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将玻璃瓶揣进包里,推门而出。清晨的小园还带着露水的湿气,悬铃木的叶子上挂着小水珠,风一吹便滴落在颈间,凉丝丝的。余循着昨日的路走到老槐下,蹲下身,从钥匙串上取下那枚小折刀,在树根旁掘了个浅坑——土是湿的,带着青草的气息,余小心翼翼地将蝉蜕从瓶中倒出,轻轻放进坑里,再用手拢了些细土覆在上面,又捡了几片刚落下的槐叶盖在土上,算是给它做了床薄被。
埋完蝉蜕,余坐在槐树下的长椅上歇气。不远处,几位晨练的老人正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如行云流水;穿运动服的年轻人戴着耳机跑步,脚步声轻快;还有位提着鸟笼的大爷,正逗着笼里的画眉,鸟叫声清亮婉转。看着这寻常的烟火气,余忽然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老人的太极,年轻人的奔跑,大爷的逗鸟,都是他们活着的模样,余也该寻回自己的节奏。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是工友打来的,问余今日还去不去工地。余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对着电话那头笑道:“去,这就来。”
此刻,余坐在工地宿舍的书案前写下这些文字。窗台的广口玻璃瓶还在,只是里面空了,日光透过瓶身,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淡淡的光晕,像枚小小的月亮。这几日的消沉,仿佛都随蝉蜕埋进了土里;对蟑螂的歉疚,也随那柱线香散在了风里。余知道,生活不会突然变得明亮,打工的日子依旧会有辛苦,未来的路依旧会有迷茫,但只要肯起身走,就总有希望。
余已在网上报了建筑电工的培训班,打算下个月开始学习,考个证书,往后在工地上也能多些底气;还想着每年种一棵树,就种在埋蝉蜕的老槐附近,既是纪念那些逝去的小生命,也算是给这世间多添点绿色;工地上的工友们多是和余一样的打工人,往后余也想多和他们聊聊,把自己懂的安全知识多念叨念叨,把学到的手艺多教给新人;至于读写,余会一直坚持,把工地上的趣事、小园的变化、心中的所思所想都记下来,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是对生活的回应。
窗外的悬铃木叶又被风吹得晃动,日光穿过叶子,在纸上投下细碎的影。蝉蜕已归泥,蟑螂已得安,余的路,也该继续往前走。明日又是新的一天,余会如常上班,如常路过小园,如常期待着每一个平凡却鲜活的日子。毕竟,活着,就该向光而行;毕竟,每一个今日的振作,都是为了遇见明日更好的自己。
愿读此文者,皆能寻得心中的光,哪怕路远,哪怕道阻,也敢抬脚,也敢前行——因为蝉蜕会归泥,冬雪会化水,而我们,总会在自己的节奏里,活成该有的模样。
喜欢忆梦:海涯鞘生请大家收藏:dududu忆梦:海涯鞘生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后母设计她怀孕产子之后送到精神病院。重生后,她必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精神病院是折磨?不好意思,里面都是大佬。生父不喜她?没关系,她还有舅舅表哥,她是团宠。重来一世她赚钱到手软,浑身是马甲。然而上辈子的宝宝是她心头软。那么,当然要借那个男人将宝宝再生。帝少很好,早等着呢!还能再生个女儿。大佬谢邀,不奉陪!帝少将多马甲的女人抓回来招惹我,别想全身而退!拖走,造娃!...
手机铃声大作,把我从甜美的梦乡吵醒。点名。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手机另一端只留下简短的两个字,而我整个人仿佛当机的电脑被重新启动。三分钟内梳洗着装完毕。十秒钟后,从学校侧门潜入,快地穿越宽敞的校园,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大教室里匍伏前进,冷静地钻进阿志帮我预留的空位中。当老师轻声喊到我的名字时,我则神色自若的以高分贝回应。safe!!!老师脸上的表情带点惊讶与不甘,毕竟,本次点名突击极有可能就是专门为我量身设计的,但非常可惜,一山还有一山高,老师请您以后要尽量习惯。至于其他被划上红字,不幸阵亡的无辜同志们,敝人心里也感到万分悲戚。...
文案程安昀第一次见到梁雎宴,是在一场慈善晚会上。那时的他名不见经传,合影时被一衆明星挤到了最边上的角落里,摄影师手一抖,照片上连他的脸都没出现。站在C位的男人身长玉立气质淡漠,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站在一衆明星堆里也毫不逊色。没人找程安昀说话,他便安安静静吃东西,听到人说C位的人是这次晚会的主办方,是百川集团的太子爷。身边人低声谈论着太子爷的八卦,程安昀拿起最後一块小蛋糕默默走远了些。晚会结束,程安昀吃饱喝足要回家,却被意想不到的人拦住去路程先生,我是梁总的助理,梁总要见你。程安昀愣住。什麽梁总?那个太子爷?虽然不解又茫然,但程安昀还是跟了上去。休息室里太子爷淡淡一笑程安昀。要不要跟着我?拒绝潜规则的程安昀婉拒了哈。然而梁雎宴和程安昀印象中的太子爷不太一样,即使被拒绝了他也还是给了程安昀好资源。因此虽然不想被潜规则,但本着不占人便宜的原则,程安昀还是找到太子爷郑重道谢。太子爷问他能不能提个要求,程安昀答应了。正当程安昀以为他要提什麽变态要求的时候,太子爷笑眯眯地说你能很生气地叫一声我的名字吗?程安昀还不如提点变态的。作为情人梁雎宴温柔耐心,和程安昀从小到大遇见的人都不一样,他不受控制地産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情愫。直到他偶然间翻到一张合影,照片上坐在梁雎宴身边那个少年,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程安昀什麽都没问,默默将照片放回原位。後来公司合同期满,程安昀打算退圈。他和梁雎宴也没必要再继续了,虽然他们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但他还是找到梁雎宴正式告了别。一个夜晚,曾毫无挽留之意地对他说一帆风顺的梁雎宴站在他家门口,帮他带上早就准备好的戒指,说现在能回到我身边了吗?爱不自知温柔偏执金主攻×金钱至上情感淡漠演员受1V1双洁he,僞替身梗,排雷请看第一章作话内容标签豪门世家情有独钟娱乐圈日久生情程安昀梁雎宴其它文案202455修改于629一句话简介干什麽都行,但别谈感情,伤钱立意认清自己的心...
幸福老城区居民楼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姜有民失踪了二十年的闺女自己找回来了。女孩很奇怪,总是神神叨叨,背着个破布包,手里拿着一个锃亮的龟壳。某天,隔壁林婶家的孙子不小心落水,昏迷不醒,连医院都查不出问题。姜妙神秘莫测的交给她一张符纸,结果小孩当天就醒了。邻居们顿感惊奇,问其原因。撞邪常规手段是医不好的。她淡定地介绍自己的职业神婆!姜妙驱邪,算命,画符恰巧都懂一点,有需要的可以来找我。邻居们摇摇头一脸唏嘘,这姑娘年纪轻轻,怎么比她们还封建迷信。后来,周围人都知道姜有民的闺女是大师,而且很灵验,来请她的人络绎不绝,甚至有了一群狂热的中老年群体粉丝。姜父姜母一脸懵他们的女儿是神婆!!?这玩意儿不是封建迷信吗!?粉丝信小神婆,得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