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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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我家门前有两棵枣树(第1页)

[第一幕第两百六十四场]

晚风裹着公园深处的潮气扑在脸上时,我正坐在那张掉了漆的长椅上,盯着脚边一只慢悠悠爬过草叶的蜗牛。它背着半透明的壳,触角碰了碰沾着夜露的三叶草,又慢吞吞地转了个方向,像是在认真挑选今晚的栖息地。我盯着它看了快十分钟,直到远处公交站的最后一班车亮起了昏黄的尾灯,才猛地回过神——该回去了。

“回去”这两个字像块浸了水的海绵,沉得我胸口闷。我不想回那个租在城中村的公寓,六楼,没电梯,楼道里永远飘着隔壁小夫妻炒辣椒的呛味和三楼老太太堆在门口的废品味。更不想回厂里的宿舍,八个人挤在十二平米的房间,下了夜班的人打呼像打雷,上白班的人清晨五点就起来叮叮当当地收拾饭盒,还有人总爱凑在一块儿聊谁家的工资多了五十块,谁跟组长说了句好话就多休了半天假,那些话像蚊子似的,嗡嗡嗡钻进耳朵里,挥都挥不去。

最不想去的,是车间里那台磨得亮的机床。每天早上七点半,我得准时站在它面前,戴上沾着油污的手套,按下启动键。金属切割的尖啸声能穿透耳塞,铁屑溅在袖口上烫出小窟窿,一天八个小时,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上料、固定、启动、卸料。旁边的老张总爱趁组长不注意跟我搭话,说他儿子在老家考了多少分,说村口老王的女儿嫁了个开货车的,彩礼要了十八万。我通常不说话,只是“嗯”两声,可他还不罢休,非要追问我“你一个月攒多少钱”“以后打算回哪儿”,那些问题像针一样,扎得我心烦。

有次夜班,后半夜犯困,我不小心把工件装偏了,组长揪着我的胳膊往机床前拽,声音大得整个车间都能听见:“你眼瞎啊?这工件废了你来赔?”周围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过来,有人嘴角挂着笑,有人皱着眉,还有人低声议论“怪不得攒不下钱,干活这么毛躁”。我站在那儿,感觉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可又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那天晚上,我在厕所蹲了半个多小时,听着外面机器的轰鸣声和人们的说笑声,突然觉得特别恶心——不是恶心组长,是恶心这些人,恶心这个地方,恶心我自己。

我讨厌人群,真的讨厌。不是讨厌某一个人,是讨厌一群人聚在一块儿的样子。就像夏天晚上路灯下的飞虫,一只两只停在灯杆上,不碍事,可一旦聚成一群,绕着灯光嗡嗡打转,就让人想拿起扫帚把它们全赶跑。上次休息去市买东西,收银台排了长队,前面两个大妈为了谁先结账吵了起来,一个说“我先来的,你插什么队”,另一个说“我就拿了一瓶酱油,你满车东西凭什么跟我抢”,吵着吵着就推搡起来,酱油瓶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周围的人围过来,有人拍照,有人劝架,还有人说“至于吗,一瓶酱油”,可没一个人真的上前把地上的玻璃碴扫干净。我站在后面,看着那些攒动的脑袋,听着尖利的争吵声,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出了市。

世界和地球没错,真的没错。你看今晚的天,乌云压得低低的,月亮躲在云后面,只漏出一点淡淡的光,晚风刮过树梢,叶子沙沙响,还有草里的虫鸣,断断续续的,一点都不吵。这些东西不会跟你抢着结账,不会追问你一个月挣多少钱,不会因为你做错一点事就大声骂你,更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勾心斗角。上次我在郊外的野地待了一下午,躺在草地上看云飘,听风吹过麦田的声音,直到太阳快落山,才慢悠悠地往回走。那一下午,我没说过一句话,也没见过一个人,可心里特别踏实,就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有时候我会想,人这种物种,是不是真的天生就带着罪恶?为了钱,能跟亲戚反目;为了面子,能说尽谎话;为了自己舒服,能把别人的难处当笑话讲。我见过车间里的小李,为了多拿五十块钱的全勤奖,谎称自己奶奶病重,请假回家,结果被人撞见在网吧打游戏;见过宿舍里的小王,偷偷翻别人的衣柜,把同事的袜子藏起来,就因为人家跟他抢过一次洗衣机;还见过楼下的房东,明明答应了房租每月十五号交,可十号就上门拍门,说“你再不交我就把你东西扔出去”。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凑在一块儿,就像一堆沾满了污垢的垃圾,让人看了就觉得不舒服。

他们总想着把你也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老张总说“你别那么死心眼,跟组长多说两句好话,以后有好处他能想着你”;组长总说“你得学会变通,别总闷着头干活,没人看得见”;就连楼下卖包子的大妈都跟我说“年轻人别太犟,该低头时就低头”。可我不想低头,不想变通,不想跟他们一样。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干活,安安静静地吃饭,安安静静地待着,可就连这点愿望,都像奢求。

今晚真的不想回去。我坐在长椅上,把外套裹得紧了些,晚风越来越凉,草里的虫鸣也停了。远处的路灯亮着,偶尔有晚归的人骑着电动车经过,车铃叮铃响。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想抽一根,可又想起宿舍不让抽烟,要是被宿管抓到,又要罚五十块钱。我叹了口气,把烟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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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回去,没办法。房租要交,水电费要交,下个月还得给家里寄钱。我妈总在电话里说“你在外头别省着,该吃就吃,别累着”,可她不知道,我每天中午只吃一块五的馒头就着咸菜,晚上煮一包泡面,就是为了能多攒点钱。攒钱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为了有一天能离开这儿,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我想过隐居,想过很多次。找一座山,山上有树有草,有一条小溪,我盖一间小木屋,种点蔬菜,养一只狗。早上被鸟叫醒,去溪边挑水,上午种菜,下午坐在门口看山,晚上就着月光看书。没有机器的轰鸣声,没有人们的说笑声,没有组长的骂声,没有老张的追问,只有我自己,还有山里的风、天上的云、草里的虫。那样的日子,该有多好啊。

可现在,我还得回去。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路上遇到两个下班的工人,勾着肩说着话,声音很大,说的是车间里的八卦。我低下头,加快了脚步,想赶紧躲开他们。

快到宿舍楼下时,我看见三楼的老太太还在整理门口的废品,塑料瓶堆得像小山。她看见我,笑着说“小伙子,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快步走上楼梯。楼道里的辣椒味更浓了,隔壁的小夫妻又在吵架,女的哭着说“你天天喝酒,家里的事什么都不管”,男的吼着“我不喝酒难道跟你一样在家哭哭啼啼”。

我掏出钥匙,打开公寓的门。房间里黑漆漆的,我没开灯,直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灌进来,带着楼下垃圾桶的臭味,可我还是觉得舒服了些。我趴在窗台上,看着远处的高楼,看着天上的乌云,心里又想起了郊外的野地,想起了那只背着壳的蜗牛。

我真的会离开这儿的,一定会。等我攒够了钱,就去买一张车票,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找一座山,盖一间小木屋。到那时,我就再也不用听这些吵闹的声音,再也不用看这些让人恶心的嘴脸,再也不用回到这个该死的地方。

只是现在,我还得忍。我关上窗户,打开灯,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都是二手市场买的。书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我翻开,想写点什么,可又不知道写什么。最后,只写下了一句话:“今晚的风很好,月亮也很好,就是我,不太好。”

写完,我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抽屉里。明天还要早起上工,得赶紧睡觉。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全是机床的轰鸣声、人们的说笑声、组长的骂声。我把枕头捂在头上,想挡住那些声音,可它们还是钻进来,像虫子一样,在我脑子里爬来爬去。

算了,就这样吧。藏好自己的想法,明天接着干活,接着忍。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儿的,一定会。我在心里默念着,慢慢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晚风还在刮着,沙沙的,像在安慰我,又像在提醒我——明天,还得回去。

(我坐在冰冷的铁架床上,宿舍里的呼噜声已经此起彼伏,像一台台老旧的鼓风机,沉闷地搅动着空气里的汗味和劣质洗衣粉的味道。对面铺的老王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梦话,大概又是在说“那批货我得抢在老李前面”——连做梦,都在为了那点可怜的利益算计。我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起时,跳出一条新闻推送,标题是“某工厂排污致河流污染,周边村民癌症率上升”,配图里的河水泛着墨绿的泡沫,岸边的草枯得黑。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突然觉得,人这种东西,真的就像附在地球身上的蛆虫,一边啃噬着宿主的血肉,一边还在为了谁啃得多、谁啃得少而争得头破血流。

你看我们创造的所谓“文明”,不过是一堆沾满了油污和血腥的垃圾。我们砍倒成片的森林,只为了盖起更高的楼,然后在楼里勾心斗角;我们抽干地下的水,只为了生产更多的商品,然后为了这些商品的价格吵得面红耳赤;我们把有毒的废水排进河里,把黑色的废气排进天空,只为了节省一点成本,然后在医院里为了医药费痛哭流涕。这算什么文明?这明明是一场持续了几千年的掠夺,一场自欺欺人的闹剧。那些被我们毁掉的山川,被我们污染的河流,被我们赶尽杀绝的动物,它们不会说话,不会反抗,可它们的沉默,比任何控诉都更锋利——它们在看着我们,看着这群穿着衣服的野兽,如何把自己的家园一点点拖进深渊。

还有我们对同类的伤害,更是刻在骨子里的恶。为了权力,父子可以反目;为了金钱,兄弟可以相残;为了所谓的“面子”,可以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我见过车间里的老周,因为被同事举报迟到,就偷偷在对方的水杯里撒了沙子;见过菜市场的小贩,为了多赚一块钱,把烂掉的蔬菜裹在新鲜的叶子里卖;还见过新闻里的人,为了流量,编造虚假的故事,把别人的苦难当成博眼球的工具。这些事,像一颗颗毒瘤,长在所谓的“人类文明”的身体里,越长越大,最后把整个躯体都腐蚀得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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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总说“人之初,性本善”,可我看到的,全是性本恶的证据。那些所谓的“善”,不过是被规则和利益束缚住的伪装,一旦规则松动,利益在前,骨子里的恶就会像洪水一样冲出来,把所有的伪装撕得粉碎。就像疫情的时候,有人囤积口罩,把几块钱的东西炒到几百块;有人为了逃避隔离,谎称自己是防疫人员,闯过卡点;还有人因为邻居咳嗽了两声,就拿着棍子砸人家的门。这些事,不是个别,是一群人,是一个物种的集体丑陋。

所以我常常想,这个自称为“高等生物”的种群,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地球没有我们的时候,山川是绿的,河水是清的,动物们在草原上奔跑,鸟儿在天空中飞翔,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可自从我们来了,一切都变了。我们把草原变成了农田,把森林变成了工厂,把河流变成了排污沟,把天空变成了烟囱的画布。我们创造了“科技”,却用科技来毁灭家园;我们创造了“文化”,却用文化来美化掠夺;我们创造了“道德”,却用道德来约束别人,放纵自己。

现在,我躺在这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听着身边的呼噜声,闻着空气里的异味,心里的厌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还得爬起来,穿上沾满油污的工作服,走到那台机床前,重复着昨天的动作。我还得听老张的唠叨,看组长的脸色,忍受宿舍里的嘈杂,还得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假装自己和他们一样,是这个“文明”里的一员。

可我不会真的变成他们。我把手机屏幕按灭,黑暗里,我睁着眼睛,想象着那座我向往的山——山上的树很高,草很绿,小溪里的水很清,早上能听见鸟叫,晚上能看见星星。我会在那里盖一间小木屋,种上土豆和白菜,养一只狗,每天早上起来,先去溪边挑水,然后给菜浇水,中午坐在门口晒太阳,晚上就着月光看书。没有机器的声音,没有人的吵闹,没有算计,没有掠夺,只有我,和这片干净的土地。

我知道,那一天不会太远。我每天都在攒钱,每天都在计划,每天都在心里默念:再忍忍,再忍忍,等攒够了钱,我就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满是垃圾的文明,离开这群只会带来毁灭的低维物种。我会带着我的外套,我的笔记本,还有我对干净世界的渴望,走到那座山里,再也不回来。

至于这个所谓的“人类文明”,就让它继续在自己制造的烂摊子里挣扎吧。他们会为了资源争吵,为了利益打架,为了权力互相残杀,最后把自己拖进毁灭的深渊。我不会同情,也不会惋惜,因为这是他们应得的结局——一群把掠夺当文明,把丑陋当常态的物种,本来就不配拥有地球,不配拥有生机,更不配拥有“活着”的资格。

窗外的天快亮了,远处传来了第一班公交车的报站声,宿舍里的呼噜声还在继续。我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等着我,那座山;等着我,干净的风;等着我,没有人类的世界。而这里的一切,这些腐烂的文明,这些低等的生命,终将被自己的恶吞噬,就像附在树上的蛀虫,最后只会和树一起,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灰烬。

我会在那之前,逃出去。一定。)

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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