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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调三个人去安东府?那地方,朝廷派去的知府都形同虚设,调几个人过去,简直是帮他李休之解决“人情包袱”!而若能借此与燕王府、甚至宫里那位“贵人”搭上线,哪怕只是结个善缘,其潜在利益简直无法估量!
这笔交易,对他而言,几乎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不,是绝处逢生,是天降鸿运!
“噗通!”
想通了这一切的李休之,再也顾不得什么官体威仪,什么知府尊严,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双膝着地,竟是朝着你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
“杨……杨大人!您……您若能救小女,便是下官全家的再生父母!莫说调三个人,便是三十个、三百个,下官也绝无二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刻,什么女儿的“疯病”有损名节,什么赤身裸体不堪入目,在可能治愈的希望和攀附权贵的巨大诱惑面前,统统变得无足轻重。只要能治好女儿,解决这个让他身败名裂的“污点”,只要能与眼前这位年轻得可怕、权势更可怕的燕王府长史建立联系,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联系,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李大人言重了,我等俱是五品职阶,不必行此大礼,请起。”你虚抬了一下手,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本官不敢保证什么,但可尽力一试。事不宜迟,这便去看看令爱吧。”
“是是是!大人这边请!夫人这边请!”
李休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官袍下摆的灰尘,连忙躬身在前引路,脸上堆满了谄媚与急切,与片刻前那焦躁颓唐的模样判若两人。
颜醴泉默默跟在你身侧,将李休之前倨后恭般的姿态尽收眼底,心中鄙夷更甚,却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你手中所握权柄的分量。她悄悄伸出手,再次握住了你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全然的信赖。
知府后宅远比康济国的小院幽深奢华,亭台楼阁在夜色中显出朦胧轮廓,回廊曲折,假山流水点缀其间,显出一派官宦人家的气象。只是此刻,这份富贵之中,却隐隐透着一股压抑与不安。沿途遇到的家丁仆妇,见到李休之亲自引路,又见你跟在其后,无不吓得面如土色,慌忙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越靠近西北角那座偏僻的小院,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浓郁药草苦涩与某种类似于陈腐花香又带着一丝甜腻腥气的怪异味道便越明显。
同时,一阵断断续续、音调诡异、不成曲调的哼唱声,也随风飘了过来
“月儿光光……照我床……脱了衣衫……等情郎……郎不来呀……心慌慌……”
歌声沙哑,带着痴傻的笑意,在寂静的夜里听来,格外瘆人。
李休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青白交加,既有羞愤,又有恐惧,更有一丝对未来的绝望。他咬牙挥手,将院门口几个面露难色、欲言又止的粗壮婆子和丫鬟赶得远远的,然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推开了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正常世界的院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开门声后,一股更浓烈的怪味扑面而来。院中景象,也映入眼帘。
院落不大,颇为雅致,有石桌石凳,角落植着几竿翠竹。然而此刻,这份雅致被破坏殆尽。地上散落着撕碎的绸缎、打翻的药碗碎片,一片狼藉。
院中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一个身影正背对着门口,蜷坐在地上。
那是一个少女。
身形纤细,未着寸缕。如瀑青丝凌乱披散,遮住了大半背脊,却遮不住那在清冷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的皮肤光泽。她的肌肤很白,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此刻暴露在冬夜的寒风里,已隐隐透出青紫色。
她似乎感觉不到冷,正用一根枯枝,在冻得坚硬的地面上胡乱划拉着,嘴里继续哼唱着那荒腔走板的淫词艳曲,对身后有人进来,毫无所觉。
“月华!你……你这成何体统!”
李休之又急又气又羞,低吼一声,却不敢上前,只是痛心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远处的李夫人见李休之带着你们二人前来,面色严肃,赶紧把内院不关事的下人通通驱逐了出去。自己最看重体面的丈夫,带着一个穿着寒酸的陌生外男,还有一个看不出身份的女子来到内院,大概率是为了给女儿看病,但这样见面,毕竟有伤爱女的名节,还是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份闲言碎语。
颜醴泉也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侧过脸,脸颊飞起红晕,非礼勿视。
而你,目光却倏然变得锐利如鹰隼。视线直接越过了那具在常人眼中足以引起无限遐思(或羞愤)的赤裸躯体,径直落在了她的眉心——印堂之处。
在你那已踏入凡之境、拥有异世【神之权柄】的灵觉感知中,眼前所见,截然不同。
那具苍白的少女躯体上,缠绕、弥漫着丝丝缕缕淡薄却异常顽劣的灰黑之气,尤其以眉心处最为浓重,几乎凝成一道不断蠕动着的诡异符印。
这符印散着阴冷、淫靡、混乱的精神波动,如同活物般,正源源不断地侵蚀、污染着少女的神魂本源,将她的意识拖入混沌、癫狂的深渊。这绝非寻常疾病或癔症所能导致,也并非天然生成的邪魅附体。
这是人为的咒术。
而且,是一种颇为阴毒高明、专门针对女子神魂的“迷心淫咒”。
此法门歹毒之处在于,它并非直接摧毁中咒者的神魂,而是如同最污秽的染料,缓慢渗透,扭曲其心志,放大其潜意识中最原始、最本能的欲望与羞耻,最终使其灵智蒙尘,行为悖乱,在极致的癫狂与偶尔清醒时的无尽羞耻中自我崩溃。
施咒者功力不浅,此咒潜伏已深,几乎与少女的神魂本源纠缠在一起,寻常医药、甚至一般的驱邪手段,不仅无效,反而可能刺激咒力,加其崩溃。
眼前这道咒印,带着一种玩弄的恶意,不像是为了采补元阴,倒更像是一种标记,或者……一种惩戒与“娱乐”?
心念电转间,你已对情况有了大致的判断。
李休之见你盯着女儿赤裸的背影,久久不语,心中那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又开始摇曳,颤声问道“杨……杨大人,小女她……她这模样……可……可还有救?”声音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你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那道扭曲的灰黑符印上,口中吐出的话语,却让李休之如遭雷击
“李大人,令爱此非寻常病症,亦非失心疯。”
你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面无人色的李休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她是中了邪术,被人以阴毒咒法,迷乱了心神。”
“邪……邪术?!咒法?!”李休之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一步,若非扶住冰冷的院墙,几乎瘫软在地。
他虽是科举出身的文官,对怪力乱神之说向来敬而远之,但十几年宦海沉浮,在地方主持政务,自然对江湖左道、奇人异士的传闻亦有所耳闻。万万没想到,这种只存在于陈旧案卷、江湖传闻中的恐怖事情,竟会真真切切生在自己女儿身上!
“是谁?!是谁如此恶毒,要如此害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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