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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觐仪式在庄重却略显沉闷的氛围中结束。众仙神依次退去,白愁亦随着人流,准备离开灵霄殿,返回南荒为他安排的临时居所。
就在这时,一名仙侍悄然走到白愁身边,低声道:“白愁帝君请留步,凛殊殿下有请,在偏殿一叙。”
白愁微微一怔。凛殊?那位曾与都灵君纠缠不清、如今似乎与天帝关系微妙的魔族少主?他与自己虽有一面之缘,还曾赠予玉佩,但并无深交,此刻相邀是何意?
他心中存疑,但碍于礼数,还是跟着仙侍来到了偏殿。
殿内陈设清雅,不似主殿那般威严肃穆。凛殊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茶榻上,正悠闲地烹着一壶茶。见白愁进来,他抬起头,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不似主人格那般纯粹灿烂,也不似暗人格那般讥诮冰冷,而是一种混合了清澈与深邃、带着几分慵懒和洞察的独特气质。
“白愁帝君,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凛殊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熟稔自然,仿佛两人是多年老友。
白愁依言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劳殿下挂心,一切安好。不知殿下唤白愁前来,所为何事?”
凛殊不答,先亲手为他斟了一杯刚沏好的茶,茶汤清冽,香气氤氲。“尝尝,南荒新贡的‘雾隐茶’,据说生于瘴气边缘,却能涤荡浊气,清心明目。”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白愁道了声谢,接过茶盏,浅啜一口,茶味清苦回甘,确非凡品。“殿下好品味。”
凛殊看着他优雅的动作,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帝君在南荒清辉盟,一切可还顺利?我听说南荒民风彪悍,势力错综,帝君能稳坐二当家之位,想必颇费心力。”
白愁放下茶盏,神色平静:“职责所在,谈不上费力。清辉盟旨在护佑南荒生灵,涤浊扬清,盟内上下同心,倒也安稳。”
“哦?上下同心?”凛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状似无意地问道,“我听闻帝君身边,近来多了一位颇为得力的……杂役?名叫阿暗?”
白愁端茶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凛殊,对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混合了不同特质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
“殿下消息灵通。”白愁不动声色,“确有一人,因受伤失忆流落南荒,我看他无处可去,便留在盟中做些杂事。不知殿下为何对他感兴趣?”
“兴趣谈不上,”凛殊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只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暗凛,前些日子也去了南荒历练,至今未归。我方才在殿上,瞧帝君身边那位‘阿暗’的身形举止,倒与我那弟弟有七八分相似,故而好奇一问。”
白愁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阿暗……暗凛?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阿暗”那双时而湿漉漉、时而锐利的暗红色眼眸,那与外表不符的偶尔流露的冷冽气息,以及那份乎寻常的“依赖”和围着自己打转的殷勤……
难道……
一股被欺骗的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但白愁素来涵养极好,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世间相似之人众多,想必是殿下看错了。那位阿暗修为低微,记忆全失,怎会是魔尊之子、殿下您的弟弟?”
凛殊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靠回椅背,懒洋洋地道:“或许是吧。可能是我思弟心切,看花了眼。”他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悠悠地吹着气,“不过,若帝君日后在南荒见到我那弟弟,还望能帮忙照拂一二。他性子冷,不善言辞,若有什么得罪之处,帝君大人有大量,多担待。”
这话听着是拜托,实则更像是一种……暗示和某种程度的“托付”?
白愁心中疑窦更深,面上却只能应道:“殿下言重了。若真有幸遇见,白愁自当尽力。”
又闲谈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白愁便起身告辞。离开偏殿时,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心神却已不再平静。
凛殊看着白愁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他优哉游哉地品着茶,脑中两个倾向难得地一致:
(主人格倾向):‘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暗凛那小子,看他还怎么装!’
(暗人格倾向):‘啧,白愁也不是省油的灯。暗凛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而另一边,刚刚回到清辉盟驻地的白愁,立刻召来了心腹。
“去查一下,那个阿暗,近来都做了什么,接触了什么人。”他声音依旧清冷,但眼底却凝着一层寒霜。
无论阿暗是不是暗凛,一个身份不明、可能别有用心的人留在自己身边,都是不容忽视的隐患。尤其,若他真是暗凛……想到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可能一直带着伪装注视着自己,白愁只觉得心头莫名一阵烦躁。
南荒的风,似乎要起变化了。而远在九重天的凛殊,则满意地觉得,自己为弟弟的“终身大事”,很是添了一把旺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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