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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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恩典（第1页）

都灵君何等人物，金如墨近日心绪的异常波动，即便他掩饰得再好，又岂能完全瞒过这位天帝的感知？那日荒芜星域归来后，金如墨身上那股冰封之下隐隐透出的、不同以往的紊乱气息，已然让都灵君留了心。

略一思忖，都灵君便找了个由头，给金如墨放了几日假，美其名曰“近日辛苦，稍作休整”，实则也是想看看，这位素来冷心冷情、只知执行命令的护卫，究竟被何事所扰。

金如墨并未推辞，沉默地接受了这份“恩典”。他没有离开九重天，而是如同真正的影子般，将自己彻底隐匿起来，开始了他为期数日的、对暗凛的“观察”。

以他的修为和隐匿手段，除非暗凛刻意全力搜索，否则很难察觉。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又像一个最偏执的窥视者，无声无息地游走在暗凛可能出现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了暗凛在客殿中独自调息时，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属于情伤的郁结。

他看到了暗凛在处理魔域传来的公务时，那专注而冷冽的侧脸，与偶尔流露出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他也看到了，当暗凛“偶然”经过清辉盟客院附近，或是听到旁人提及“白愁”二字时，那双暗红色眼眸中，瞬间亮起又迅黯淡下去的复杂光芒。

那光芒里有挣扎，有痛楚，有无奈，但最深处的，依旧是未曾熄灭的、深刻的眷恋。

金如墨的心，随着每一次观察，愈沉沦，也愈……明晰。

他喜欢的暗凛，心里装着别人。那个人，是南荒清辉盟的二当家，白愁。一个清冷出尘，看似与暗凛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让暗凛执着至此的人。

这认知让金如墨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他看上的，果然不是凡品。连喜欢的人，都如此特别。

同时，他也观察到了那个总是试图靠近暗凛的南荒女飞贼，黑璃。

她像一团不知疲倦的火焰，变着花样想要引起暗凛的注意，或是可怜兮兮地装乖，或是明目张胆地示好，可惜，绝大多数时候，换来的都是暗凛更加冰冷的无视，甚至是不耐的驱赶。

金如墨看着黑璃在暗凛那里屡屡碰壁，却越挫越勇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甚至隐隐有一丝……嘲讽？

这就是他最初觉得“特别”的那团野火？在暗凛这座真正的冰山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和……聒噪。

不过，他也留意到了另一个与黑璃容貌相似、气质却沉静许多的女子——白璃。她似乎也在暗中关注着暗凛，但她的眼神，与黑璃那种赤裸裸的占有欲不同，更像是一种……欣赏？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金如墨起初并未在意白璃，直到某一次，他隐匿在暗处观察暗凛时，敏锐地察觉到，另一道极其隐蔽的、带着阵法波动的窥探视线，也落在了同一方向。

他顺着那视线反向追踪，轻易地便锁定了远处廊檐下，那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白色身影——白璃。

而白璃的目光，似乎并非全然落在暗凛身上。她的视线，有相当一部分，正精准地、带着一种探究与兴味地，落在……隐匿状态下的自己身上？

金如墨心中微动。

他被现了？

不，应该没有。白璃的阵法造诣不俗，能模糊感应到他的存在和大致方位，但未必能完全看破他的隐匿。

那么，她是在观察他？因为她现自己也在观察暗凛？

金如墨迎上那道隔着遥远距离投来的、模糊的视线。他能感觉到，那视线里没有敌意，没有戒备，反而带着一种……了然？以及，一丝淡淡的、类似于……同病相怜？不，更像是找到了同类玩具般的兴趣？

金如墨瞬间明白了。

这个白璃，她喜欢的，恐怕不是暗凛。

她真正感兴趣的，是他——金如墨。

这个认知让金如墨感到一丝荒谬。他不过是都灵君身边一个沉默的护卫，有何值得她这般关注？

但转念一想，自己此刻不也正是因为觉得暗凛“特别”，而在此像个影子般窥伺吗？

罢了。

金如墨收回目光，不再理会白璃。他的全部心神，依旧牢牢锁定在远处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暗凛喜欢白愁。

黑璃喜欢暗凛。

白璃……似乎对他（金如墨）有点兴趣。

这混乱的、如同乱麻般的关系，在金如墨那颗如同精密仪器般冰冷的大脑中，被清晰地梳理出来。

而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暗凛。

至于其他……都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金如墨重新沉入更深的阴影之中，如同最耐心的蜘蛛，开始编织他那无声而执着的网。假期还有几日，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制定一个周密的、得到暗凛的计划。

九重天的风，无声地卷过廊檐，吹动了白璃白色的衣角，也吹动了暗处金如墨暗金色的梢。

一场更加复杂、更加无声的追逐与博弈，已然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拉开了序幕。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暗凛，尚不知自己已然成了几方视线交汇的焦点，兀自沉浸在属于自己的、求而不得的苦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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