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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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风云（第2页）

不。他对自己五感的绝对掌控有着绝对的自信。那绝非错觉。

冰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灵晔，仍有……生机？或者说，残存的意识波动？

是封印随着岁月流逝有所松动？还是方才自己那缕探查的魔息（虽极力隐藏，但本质特殊）无意间刺激到了他？亦或是……外界某些变化（比如天选台新神归位带来的气运流转？金桃良、离音、白愁等人带来的暗流？）微妙地影响到了这深埋地下的封印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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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碰撞。

如果灵晔并未真正“死去”，如果他的意识仍有活动的迹象……那么，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紫微宫，这个看似牢不可破的封印，以及那位看似掌控一切的天帝陛下……其脚下，是否一直踩着一座随时可能复苏的、威力足以毁天灭地的活火山？

而这座火山，与他（们）——魔界叛离的殿下，天帝“宠爱”的枕边人——又会产生怎样的交集？

副人格的凛殊缓缓收回手，拢入浴袍宽大的袖中。指尖那细微的刺痛感已然消失，但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下，却仿佛有暗流开始汹涌。

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冰棺中那张与爱人一模一样的脸。

转身，沿着来路退出秘室。

机关闭合，古画复位。汤池殿温暖湿润的空气重新包裹上来，带着花瓣的甜香，与他方才经历的森寒与隐秘截然不同。

他走回池边，重新滑入水中，闭上眼。意识深处，力量流转，开始细致地抹去一切可能留下的、与那秘室和冰棺相关的痕迹与气息波动。同时，也将那惊心动魄的现与随之涌起的无数冰冷算计，层层封冻、掩埋，确保不会泄露一丝一毫给即将回归的主人格。

温暖的水流舒缓着肌肤，也暂时掩盖了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因窥见巨大秘密而产生的细微震颤。

都灵君……

副人格的凛殊在意识的最底层，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原来你的深情，你的温柔，你的掌控一切……都是建立在如此血腥隐秘的基石之上。

一个能亲手冰封兄长、镇压其万古的人，对所谓“宠爱”的魔界殿下，所谓的“纵容”与“包容”，其底线又在哪里？其中又掺杂了多少真实的温度，多少出于平衡与控制的考量？

紫微宫外，议事似乎终于结束了。熟悉的、清圣平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汤池殿外。

“殊殊？”都灵君温柔带笑的声音传来，随即殿门被轻轻推开。

凛殊（主人格）适时地“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脸上露出依赖而欢欣的笑容，朝着门口伸出手：“灵君！你回来啦！”

都灵君走进来，脸上带着些许议事后淡淡的疲惫，但看到池中人笑颜的瞬间，那疲惫便化作了满眼的柔情。他走到池边，很自然地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水温：“水有点凉了，泡久了小心着凉。”语气是惯常的宠溺。

“等你等得都快睡着了嘛。”主人格的凛殊撒娇，任由都灵君用宽大柔软的云巾将他裹住，抱出水面。

副人格的意识，如同最深的影子，蛰伏在绝对寂静的黑暗里，冷眼旁观着这温情脉脉的一幕。

他看着都灵君细致地为他擦拭身体，换上干爽舒适的寝衣，动作温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琉璃。他看着都灵君眼中那份似乎毫无杂质的专注与爱意。

然而，方才秘室中那座流转着暗红血丝的冰棺，棺中那张暴戾沉睡的脸，以及那段被尘封的、兄弟相残的惨烈过往，却如同鬼魅般，横亘在这温情表象之下。

原来，九天之上最尊贵的天帝，也不过是个手染至亲鲜血、心怀不可告人隐秘的……凡人。

副人格的凛殊在意识深处，缓缓地、无声地勾起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

这游戏，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而他，从不介意在平静的水面下，投下几颗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石子。

尤其是当这水面，本就已暗流汹涌，且其源头，竟藏着如此“精彩”的秘密之时。

他安然蛰伏，如同冬眠的毒蛇，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吐露信子，或者……亲自搅动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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