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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浩离开后,房间里重新陷入沉寂。
林见星背靠着关闭的房门,手中紧握着平板电脑,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白。屏幕上那行“顾氏集团总部大厦”的字样,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也烫在他的心脏最深处。
顾氏集团。
顾夜寒的父亲。
那个在数据库里如同幽灵般游荡、多次试图抹去父亲林风所有痕迹的“observer”,竟然真的指向了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而顾夜寒——那个刚刚在天台上用力吻过他,又用冰冷态度将他推开的男人——正是这个帝国的继承人。
混乱。
极致的混乱在他脑海中炸开。
父亲的染血日记,未写完的血书,模糊录像中那决绝的背影……所有关于父亲冤屈的线索,此刻都像是一条条冰冷的锁链,缠绕上了顾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而他对顾夜寒那份失控的情感,在这残酷的真相面前,显得如此荒谬,如此不堪一击。
他该恨顾夜寒吗?
恨他隐瞒?恨他与那个可能逼死自己父亲的家族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可顾夜寒又做错了什么?他一次次将自己护在身后,在赛场上给予无条件的信任,甚至刚才……刚才那个吻,难道全都是虚假的吗?
林见星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徐浩说出“顾氏集团”四个字时,他胸腔里那团因为那个吻而燃起的微弱火焰,几乎在瞬间就被冰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冷,和一种被命运捉弄的、近乎荒诞的痛苦。
他缓缓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将脸埋进双膝之间。
窗外,s市的夜依旧繁华。远处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变幻的光斑。这座刚刚见证了他们夺冠荣光的城市,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和孤独。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只有十几分钟。林见星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情绪都被透支,只剩下麻木的疲惫。
就在这时——
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不是徐浩那种规律的敲门声,也不是酒店服务员礼貌的轻叩。这个声音很轻,很短暂,仿佛只是有人用指尖在门板上快点了两下,随即就消失了。
林见星猛地抬起头,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门外一片寂静,连脚步声都没有。
难道是听错了?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望去——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照射着深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尽头的拐角。
没有人。
林见星皱起眉头。是恶作剧?还是……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他想起了苏沐白的警告,想起了那个失而复得却出现在诡异角落的手链,想起了“暗影”的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准备回到床边。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缝下方——
那里,安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的、深灰色的硬质纸盒。没有任何包装,没有贴标签,就像是被什么人随手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林见星的心脏骤然收紧。
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个纸盒,仿佛那是什么危险的爆炸物。几秒钟后,他才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纸盒时停顿了一下。
纸盒很轻。
他捡起来,放在手心掂了掂,里面似乎只装着某样小物件。纸盒表面是粗糙的硬纸板质感,边缘有些磨损,像是已经存放了一段时间。
谁送来的?
什么时候送来的?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他想起了之前收到的匿名包裹——父亲的日记本和光盘,都是由一个陌生中年男人转交的。而这一次,对方甚至没有露面,直接塞进了他的房间。
是同一拨人吗?
是那个神秘的“k”?还是“暗影”?
或者……是顾氏集团?
林见星拿着纸盒,走到书桌前,在灯光下仔细端详。纸盒没有任何缝隙,是一个完整的立方体,需要撕开顶部的封口。他找来一把小剪刀,手却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
会是什么?
父亲的另一件遗物?
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他想起了“暗影”面具人的威胁,想起了那句“你会比你父亲下场更惨”。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悄然滑落。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了纸盒顶部的封口。
纸盒内部,垫着一层薄薄的、已经泛黄的白色棉纸。在棉纸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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