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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每日都要去坤宁宫给皇后问安,这几日,她在皇后那里待的时辰越来越长,每次回到东宫后,总是还会命人往含章殿给顾怀远送上一份去暑的莲子银耳羹。
顾怀远第一次看到莲子银耳羹时,便问徐公公:“太子妃这两日都在做什么。”徐公公恭敬回:“太子妃除却每日给皇后娘娘请安外,便是待在开阳殿。”
徐公公含笑:“昨个皇后娘娘还送了赏赐来东宫,说太子妃仁孝,每日陪着她直至午时方回呢。”
往年夏日,皇后都会命人往东宫送莲子银耳羹给顾怀远,那是他年少时的习惯,如今虽不爱食却也从未对皇后有过推拒,他在心里想,早几日她还在命人往含章殿送参汤,如今换了羹汤大概是母后授意。
顾怀远深知他母后是如何性情之人,此举所为何,不言而喻。
天色微暗时,云雀命人去含章殿走了一趟,问顾怀远要不要在开阳殿用晚膳,一刻钟后,宫婢前来回禀:“太子妃,徐公公说殿下今日在坤宁宫用晚膳。”
云雀便让人上了饭菜自己用。
待到戌时正,她刚用了有半碗三豆粥,花嬷嬷走进殿内与她回禀:“太子妃,坤宁宫里来人了。”云雀抬眸看过去,见殿外规规矩矩站着两名宫女,每人手中端了一只檀木托盘,上面用食罨遮盖。
云雀让她们进来,一宫女道:“夏日闷燥,胃口不佳,御膳房为皇后娘娘做了几道开胃小菜,娘娘觉得口味甚佳,命奴婢给太子妃送来些。”
两名宫女托盘内各有两道菜,一道凉拌青瓜,一道凉拌藕片,还有醋泡花生和一蛊三菌汤。待一一搁置在八仙桌上,云雀垂眸看过去,温声与宫女言:“都是我爱吃的菜,替我谢过母后。”
宫女应是后施礼退下,云雀在几道菜上扫过一眼,其余的没动,只盛了碗三菌汤在玉碗中尝了尝,她极为喜欢喝这个汤,鲜美味浓,没一会儿,就把一碗汤用的见了底。
彩凤在她身侧站着,忽然‘呀’了一声,极为慌张,云雀凝眉,侧眸看她,彩凤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云雀便让殿内其他的宫婢都退下。
彩凤上前一步,压低声:“这汤里有羊肚菌,我家姑娘用了这个会头晕难受!”
云雀:“……”
怪不得苏宁歆一个被娇养长大的侯府嫡女能清瘦成那样,这吃不得,那也吃不得!云雀看着眼前被她用见底了的汤,凝了凝眉:“为何不早些说?”
彩凤撇了撇嘴:“我怎么知道这里面有羊肚菌,你把汤喝了我才看到的。”彩凤是在扯谎,坤宁宫里的宫婢刚端过来时她就闻着味道不太对,打开汤盖时也瞧见了。
她就是要等云雀都用下了再与她说。
太子殿下今晚在坤宁宫用晚膳,自是知道皇后命人送来的这些,东宫太子妃的一应喜好都记录在册,她家姑娘吃不得羊肚菌,皇后娘娘或许一时不知,日后总有知道的时候。
云雀既然吃了,就必须装作和她家姑娘一样,头晕难受,如此,太子殿下今夜就会过来看她。早几日落雨,她眼睁睁看着云雀在太子殿下的含章殿过了夜,心里还道,她倒也是个有能耐的,能让殿下留下她。
谁知道,虽是在含章殿内过了夜,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假把式!
见云雀看着眼前的汤蛊不言语,彩凤再道:“你的一应饮食喜好都有记录在册,太子殿下今晚在坤宁宫用膳,也是知道这道汤的——怎么办?”
她小心翼翼的发问,观着云雀的神色。
能怎么办?请太医过来。
在皇宫中生活从来都是要谨言慎行,从前她是假公主,如今她是假太子妃,一样的需要谨小慎微,她曾在皇宫生活过五年,深知皇后娘娘一贯行事的风格,无论是她还是顾怀远,都不是能轻易蒙骗之人。
或许,皇后和顾怀远永远不会去留意她的饮食忌讳,可她不能给自己留下后患。
“太子妃,您怎么了!”彩凤的嗓音着急而慌乱的喊着,在花嬷嬷和三莺进来时,彩凤才看向云雀面前的汤蛊,‘砰’的一声拍在自己额头上,自责道:“奴婢有罪,这汤里有羊肚菌,奴婢竟没有发现!”
花嬷嬷是开阳殿内的管事嬷嬷,为人稳重,闻言吩咐:“先扶太子妃回榻上歇着,”说完,回身再吩咐宫婢:“快去太医院请太医来。”
花嬷嬷吩咐一通,端了杯温水来给云雀用,平日里随身侍奉云雀的只有彩凤和三莺,她虽会时常出入内殿,却并不近身侍奉,可出了这样的事,开阳殿内的任何人都难辞其咎。
一刻钟后,太医来到开阳殿时,顾怀远也来了这里。
云雀倚在迎枕上,面色泛白,纤白指节捂在上腹部,眉头凝的成一结,花嬷嬷在一侧将用了什么食物说与太医听,太医院的秦太医隔着帘帐为云雀搭了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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