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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毛茸团球从正中心冒出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两只小尖耳朵在头顶抖动,歪头看着面前的“深渊巨口”。
它看起来单纯又乖傻,撑在自己毛茸尾巴上的小爪子随着越来越接近的北极狼头改为捂住自己的毛茸脸颊。
程枥阳十分熟悉自己精神体的坏脾气与恶趣味,总是会在看见漂亮生物的时候仗着自己的“强壮”上去逗弄人家。
也不知道究竟随了谁。
自认为自己绝没有这样坏秉性的程枥阳坚决不愿意承认“精神体行为往往衍生自其主精神、性格的某一方面”这一公认的实验理论。
精神体又不是哨兵,接触沾染的“狗东西们”太多了,也是完全有可能自己学坏的。
这团白色的,凭空出现的精致毛茸小东西,散发着一星半点同封莳泽相似的精神波动,身份显而易见。
程枥阳眼看着自己的北极狼就要一口糊上人家的小脑袋瓜,匆匆放下手里还没吃完的碗筷,倾身跨步,两指牢牢卡住半大狼崽的后脖颈,让“虎落平阳”的北极狼王不得再向前挪动分毫。
饶是如此,一心想要逗弄毛茸小东西的北极狼并不肯轻易作罢。
它“嘎嘣”合拢自己的嘴,提溜转动的琥珀色眼珠一眨不眨盯着仰头好奇的那团无辜小东西,没忘了用邪恶狼爪去扒拉人家。
白色毛球被这一爪子掀翻,后仰于地。
好似晕晕乎乎找不到北地翻身爬起来,直立舒展自己的身体。
程枥阳这才发现,这一团一直盘起来的大毛球竟然和眼下的北极狼身长不分伯仲。
它修长的大尾巴尖尖是一圈银灰色的长毛,整条尾巴在身后不断晃动,惹得北极狼崽的头随之一上一下来回轮转。
毛茸团子也许觉得眼前这只跟着它来回晃动的狼崽子有趣,直立起身,堪堪和北极狼对视。
“呜?”竖着耳朵的小东西朝前探身,嗅了嗅身前这个耀武扬威伸着爪子的狼崽,铺满细密雪白毛发的小爪子淡定地轻轻拍击狼崽的侧嘴,顺着毛诱哄。
被冷不丁拍了嘴的北极狼瞳孔微微放大,黑色的瞳仁中充满难以置信。
但在程枥阳的限制下,它根本无法再多向前挤一步,只能微张着嘴。
热气铺洒而出,呼啸在小白团子的脑袋瓜上。
好奇的小家伙见眼前的狼崽动弹不得,故意朝前凑近,探头至白汽浅浅的狼崽嘴边。
“呜。”它再度用爪子轻轻拍打北极狼的侧脸。
小心翼翼收拢的尖利指甲藏在掌指间。
小白团毛发顺滑,丝丝缕缕偏长的白毛因为它的动作偶尔会掠过北极狼的鼻间,惹得狼崽子毫无形象地当场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在狼崽的眼里几乎算得上挑衅了。
碍于被主人扼住命运的脖颈,略感不平的北极狼在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情况下突然伸出舌头,自小白团的整张脸上舔了个遍。
被柔顺细腻的舌头无端洗了个脸,打湿整个小脑袋瓜的白团子瞬间呆愣在原地,顶着浑身的北极狼气味后撤两步,给自己没来得及躲避的大尾巴好几脚,发出颤抖的“呜呜”声。
北极狼在对面,以一种居高临下,不得不高仰头的姿态发出心满意足的哈气声,耀武扬威。
被这一番猝不及防动作给刷新了整个世界观的程枥阳面部肌肉抽搐,一把将自己精神体连头带身子整个掉头,单指弯曲给了北极狼一个重重的脑瓜崩:“你在做什么!你知道的吧!那是别人的精神体!”
这只抽风的狼到底在干什么?当着人家的面调戏别人的精神体?
这在律法里算得上精神体骚扰了吧!
程枥阳快速用余光扫过仍坐在餐桌前,放下手中餐具,饶有兴致观摩着餐桌下发生的一切的封莳泽,对自己时不时惹出乱子,野性十足的精神体十分怒其不争。
这一定是跟着许锘那个狗东西学的,总有一天,他要把许锘压到审判庭上,让他意识到老大的人心险恶。
“嗷——”被程枥阳怒敲的北极狼气焰瞬间熄灭到看不出原本的不可一世,整只狼瞬间收缩脖颈,高高竖起的耳朵蔫蔫地耷拉下来,呜咽着目光游移。
这是它心虚的一贯表现。
“给人家道歉!”程枥阳笑意全无,单手将自己醒后凌乱的发丝向后拨动,露出一张凌厉的脸。
微微蹙起的剑眉,眼角下压,程枥阳那双和精神体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中隐隐燃烧着小团焰火,让精神心意相通的狼崽默默夹住自己的尾巴。
“不用这样呵斥它。”封莳泽优雅华丽的声线适时在一旁响起,恰到好处地“解救”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狼崽:“我的精神体看起来并没有被影响到。”
程枥阳抬眼,坐在席位上的最高审判长侧头,被随意束在脑后的半长发丝因为动作滑动到身前,深蓝色的发带和他蓝白的制服相互呼应,看起来得体又精致。
“这是我的精神体白鼬,我和你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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