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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对同类型,喜好冰雪天气的种族总是会充满好奇,也会更喜欢和它们闹着玩。”
“不必要苛责狼崽,至少,通过精神的情绪链接我很清楚地感知到,白鼬对这个新出现的朋友很喜欢。”
“真的很喜欢。”
封莳泽重复地说着精神体对于任性妄为的“狼崽”的喜欢,目光认真而专注,令程枥阳不自觉移开视线。
最高审判长好像从来都不吝啬于在他的面前直白地表露自己百分百的喜好。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里,携带三分假意,三分虚情,三分随机应变总会让沟通变得和谐,至于真诚,一分即可,最终的结果往往是皆大欢喜。
这是程枥阳的习惯,也是生活。
但封莳泽总会成为这样交流里的意外。
被松开桎梏的北极狼悠悠地踱步到白鼬团子跟前,在那直立着身体,一脸纯真的小家伙面前,主动低下头,用长吻蹭了蹭小白鼬被它故意舔湿毛发,黏在脸上小了一圈的圆脑袋,以表歉意。
精神体之间的交流不必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一丝波动、一个动作就能让同样聪慧至极的对方知晓得明明白白。
而交流的内容——这是连它们的主人都无法知晓的秘密。
小白鼬漂亮的圆眼镜睁大,一小点的嘴巴上出现了明显的弧度。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它俯下身向北极狼崽的方向走了两步,直至自己纤长而肉嘟嘟的身体过到北极狼头一半的位置,突然直起身,歪头,不轻不重咬在了北极狼的脖颈上。
它的动作很轻,犬齿小心地收着力,连牙印都没有在狼崽的身上留下。
但雪地里的王者还是在这一瞬间僵硬了身体,强制控制着自己的本能,白蓝色的长尾在身后不安地上挑。
北极狼的喉咙中发出代表威胁的“咕噜”声,但它始终没有偏头给这胆大包天的小白鼬来一口。
程枥阳略感疑惑地偏头去看将北极狼后颈含住却又不下口的白鼬,目光中蛮是不解:“你这精神体还挺聪明的,只看了几眼就知道扼住敌人喉咙以制敌。”
“不过,它是不是发育不完全啊?感觉完全没有它们这一种族的咬合力啊。”
在程枥阳的认知里,自己作为哨兵,精神体故意冒犯了一个向导的精神体,得到报复应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哪怕他的精神体会因此受伤——他大可以在这之后让自己重新疗养。
但应有的尊重绝不应该只是单向的限制。
可眼前这个小家伙的报复来得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雪白的毛茸茸完全没有它这个种族应该有的力量,一口对准北极狼的后脖颈不痛不痒,和方才北极狼舔它的那一口简直大相径庭——除了糊它贴上去的那一部分一滩口水外,小东西,你还做到了什么?
程枥阳觉得不忍直视,蹲下身揉了揉目光澄澈,已经放开北极狼的小白鼬脑袋。
毛发顺滑,质感温暖,比他层接触过的所有动物手感都更令人心仪。
程枥阳不自觉顺着小家伙的后颈向下抹,掠过它的脊背一直到尾巴根。
小白鼬登时浑身如同通电一般,趴在程枥阳的掌心,仰着脑袋,双眼水润。
程枥阳看见自己的精神体转头,用满含鄙视的目光无声声讨: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呵,一丘之貉。
程枥阳不自在吭声,清了清嗓子,严肃认真地看着趴在自己掌心的白鼬:“要不要我帮你?你这完全就是在给它挠痒痒。”
“不……不用了。”略显沙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知何时已经从餐桌上走到面前的封莳泽逆着光,隔着一只北极狼崽,弯腰将自己的精神体从程枥阳手中拎起来,后退一步。
程枥阳依稀觉得方才那一幕略感眼熟,还没等他深入思考,就听见最高审判长呼吸略显不稳的声音:“白鼬没有生气,也不是想报复。”
“咬后脖颈……只是它出于想要表现对新朋友的喜欢做出的亲昵动作。”
“没必要为此感到负担。”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海盐味道,清新纯净,缓慢地渗透到每一个角落,抚平了程枥阳的精神疼痛。
北极狼干脆半卧在地面,伸了个懒腰。
“抱歉,我方才收到审判庭的讯息,要先失陪一下。饭菜吃完,餐桌会有智能家政处理,如果有其它的问题,可以发通讯问我。”封莳泽沙哑着声音,语调飞快。
他向程枥阳颔首,不等程枥阳作出回应,便匆匆转身上楼。
程枥阳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与略显紊乱的步调,垂眸轻笑,戳了戳摊在地面的北极狼:“你看,把人家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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