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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阿婆面前何时用得着这般,你快给我起来!”何氏嗔怪道。
宴宁默了片刻,才缓缓起身上前。
何氏一把拉住他的手,就如从前还在柳河村时那般,虽心中的确有怨气,然还是不舍责
他半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头给我说起。”
“半年前,阿姐与姐夫一道入京,却在途中被那沈里正寻仇……”
宴宁不再相瞒,将这半年的事全然道出。
何氏得知沈修坠亡,连尸首都已是寻到之后,当即松开宴宁,双手掩面落下泪来,“天爷啊……我怎不知此事,怎不知啊……”
宴宁已是红了眉眼,说话时声音带着几分微颤,似也开始哽咽,“阖府上下,我已下了严令,不准任何人议论此事,更不准他们告知阿婆……”
“至于阿姐……”宴宁合眼颤颤吸气,“她受惊过度,成日惶惶,我便更不敢叫她知道……”
“老天爷啊……你为何这般对我啊!我宴家怎就如此命苦啊!”何氏狠狠砸着心口,哭得泣不成声,“你祖父与阿爹走得早,我含辛茹苦将你二人拉扯大,咱们宴家眼看过上了好日子……”
“可上天不公啊!他缘何这般对安姐儿啊!”
何氏仰头痛哭,宴宁赶忙起身坐其身后,不住帮她顺着心口,又缓声相劝。
“都怨我,若非是我写信给姐夫,姐夫也不会动那施展抱负的念头,便不会入京了……”宴宁满眼皆是懊悔。
何氏虽泪流满面,却不忘朝他摆手,“不不不,这怨不得你啊,是那该死的沈里正啊,这个狗东西啊,丧良心的啊,你姐夫那般好的一个人啊,怎就被他、被他……老天爷啊……”
何氏说至此,又开始哭得捶床。
宴宁将祖母轻拦入怀,直到她哭到筋疲力尽,又慢慢取出她身后软枕,让她缓缓躺下。
何氏双眼红肿,声音也哭到沙哑,“你阿姐……你阿姐命苦……不论她如何骂你,你莫要气恼……”
宴宁跪在床边,用温湿的帕巾,帮何氏轻轻擦拭着面上泪痕,温声道:“阿婆放心,我不会的。”
何氏闭了闭眼,又哑声道:“她若醒了,便立即过来唤我……”
宴宁轻“嗯”了一声,搁下那擦脸的帕巾,又来到床边,帮何氏揉腿。
何氏这双腿之所以当初能恢复得这般快,全凭入京头两年,宴宁与她日日夜夜的按揉。
她也曾说,不必宴宁来做,嘱咐个婢女学了来按便是。
宴宁却说,他不放心旁人,只他亲自来按,才能安心。
何氏垂眼看着床尾那满脸哀伤,又认真照拂她的宴宁,原还有话想说,可她今日着实太累,又大哭了这样一场,那眼皮还是沉沉合上,睡了过去。
宴宁等她呼吸彻底沉缓,终是将手松开,缓缓起身,推门而出。
而那脸上的哀伤,随着他隐入黑夜中而逐渐消散。
来到宴安门前,他抬手轻轻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
只看到床边站着一个身影,他知道是云晚,正要低声责问,便听床帐内传来了宴安的声音。
“是我不让她寻你的。”
见宴安声音虽哑,语气却极为平静,宴宁心头微松,然很快便想起李医官所言,那眉心瞬间又蹙了起来。
他走上前来,挥退云晚,温声问道:“阿姐,可……”
“你不要叫我阿姐。”
床帐内,宴安环抱双膝,抬眼看着夜色中那高大的身影落在帐上,只觉心头生出一股寒意,她一面朝最里侧缩去,一面用那极度失望地语气道。
“你不是我阿弟,我的阿弟,他不会这般欺瞒于我。”
“他不会的,一定不会。”——
作者有话说:[柠檬]:[爆哭]阿姐,你听我解释……
沈修:本来就是个赝品,解释个P
[柠檬]:你有本事一直躲着别出来。《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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