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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挞聪明的小脑袋瓜意识到她要在这里住下,四只小脚哒哒跑回客厅,很快又叼着自己的狗窝进来,黑豆的眼睛望着她,意思似乎是说要和她一块儿睡。
裴昼被气笑了,抬起脚轻踢了下它又大又肥的屁股:“你倒是会喜新厌旧的。”
他走去外面客厅倒了杯水,端着进来给她:“你先吃药,睡会儿,吃晚饭我叫你。”
阮蓁很受宠若惊地连忙接过:“谢谢。”
裴昼垂眼看了眼已经安安稳稳在狗窝里躺下的蛋挞:“你要在这儿睡,就安静着点,别跑酷瞎闹腾。”
警告完他走出去,关上了房门。
阮蓁拆了几板药,就着这杯温水一颗颗咽下,又挤了止痒的药膏涂在胳膊上的两颗水痘上。
发着低烧的缘故,阮蓁很快睡着,这一觉也是睡得昏昏沉沉的,夏天天黑得晚,等她再睁开眼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床头倒是亮着盏小小的夜灯。
阮蓁坐起来,见她终于醒了,一直听话安静趴着的蛋挞两只小前爪蹬了蹬,哼唧着扒拉着床边站了起来。
阮蓁摸了摸它脑袋,要下床时看到一双紫色,卡通兔的新拖鞋。
她脚伸进去,尺码很合适,踩着也软塌塌的。床旁边还放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是牙刷毛巾沐浴露洗发水这些。
阮蓁拧了房门。
上百平的客厅里,只开着茶几旁的一盏黑色,金属材质的落地灯,透出的一小片冷白光线里,裴昼整个人懒散地陷在沙发,瘦削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在打着游戏。
他戴着耳机,客厅里没有一点声音,整个画面安静得像一部默剧。
不像别的男生一打起游戏时动不动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把输赢看得比天还大,他神情一直很寡淡,脸上看不见情绪的起伏。
他身上也像被一种巨大的孤独笼罩着的感觉,阮蓁感觉他玩游戏一点也不在乎是输或赢,只是为了打发无聊又漫长的时光。
蛋挞比她先噔噔噔地跑到裴昼面前。
裴昼抬头看到了她,退出了游戏,又拿起茶几上的遥控按了下,客厅吸顶灯开了,一下子亮堂起来。
他站起身,拎起走去客厅:“狗粮在电视柜左边第一个抽屉里,帮忙给蛋挞倒一小碗。”
终于能给他做点事,哪怕只是倒碗狗粮,阮蓁也做得很大有劲头,她趿着拖鞋跑到电视机柜前,拿出还剩着半袋的狗粮。
正要问蛋挞吃饭的碗在哪儿,蛋挞自己就叼着碗噔噔噔过来了,对干饭积极得不行。
阮蓁忍不住莞尔,取下袋子上的夹子,倒了小半碗的狗粮进去,蛋挞埋头哼哧哼哧地吃起来。
裴昼端出来两碗皮蛋瘦肉粥。
客厅的挂钟已经指向八点,早过了正常晚饭的时间,阮蓁还以为他是先吃了,这么一看才知道他一直等着她醒来。
她很不好意思:“你怎么不叫我啊?”
裴昼拉开椅子坐下:“看你睡得太熟了,我也不是很饿。”
阮蓁去卫生间洗手,抬头看到盥洗池前的镜子时吓了一跳。
下午时她还只是脖子上起了两颗水痘,这会儿脖子,额头,脸颊,下巴上的水痘都冒了出来。
阮蓁走到客厅,端起碗道:“我还是回房里吃吧。”
裴昼朝她掀了掀眼皮,话里带着刺:“现在连跟我一张桌子吃饭都不行了?”
“不是啊。”阮蓁有点被误解的委屈,忙解释道:“我就是觉得我现在的样子看着挺吓人的。”
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现在看着她这张脸,估计都恶心得吃不下饭了。
裴昼像是听到极好笑的笑话,嗤笑了声:“你当我胆子多小,能被几个水痘吓到?”
他说话时视线落在她长了好多水痘的脸上,和之前看她的目光没有任何区别。
阮蓁眨了眨眼,恍然间想起刚开学那会儿,她脸伤得破相了,裴昼从来没像一些男生那样对她流露出嫌弃。
后来她脸好了,他也没像有些男生一样陡然间对她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他似乎从不在意她长什么样,一点都不颜控。
阮蓁于是在他旁边坐下,用勺子舀着粥安静地吃起来。
裴昼先吃完,却没走,拿起手机随意刷着。
又过了几分钟,阮蓁也吃完了,她端起餐桌上两人的空碗往厨房走,裴昼紧跟着起身,也进了厨房。
“哪块是洗碗的抹布啊?”她歪过头问他。
“我来洗。”裴昼朝她伸手,在她张嘴要说什么前,声音冷硬又嘲讽补充了句:“让个病人替我洗碗,我怕下次打雷时出门被雷劈。”
阮蓁被堵得一噎,他都这么说了,她只好把手里的碗递给他。
“你出去吧。”他又开口道:“你要是没什么不舒服的话,让蛋挞把球给你叼过来,陪着它玩会儿。”
“噢好。”
今天晚上蛋挞就睡在阮蓁旁边,她躺在床侧,胳膊伸过去,用手一下下轻轻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脑海里像放电影似的过着今天和裴昼相处的情形。
这一天下来,她和他总共说的话不超过二十句。
阮蓁能很明显看出来他很不高兴,也还很生着她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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