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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怎么样?”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周明的叹息。
“很不好,公司停了她所有的经费,她现在就靠之前的积蓄撑着。上个月还看到她来公司,想找王总谈谈,但连办公室的门都没进去。听说她最近在到处借钱,但圈内人都知道她的处境,没人敢借。”
张凡想起下午陆雪晴的样子,米色风衣里面穿的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不是什么名牌。手提包也是几年前的款式。她全身上下唯一的奢侈品,可能就是那副墨镜和帽子——那是艺人出门的标配。
她不是买不起更好的,她是真的没钱了。
“凡哥,”周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打听这些到底要干嘛?我跟你说了,这事儿你别掺和。王建东那人不好惹,心黑手狠,圈里都知道。陆雪晴这次怕是……”
“怕是什么?”
“怕是要被彻底毁掉。”周明的声音很轻,“公司不会放她走的,她长得漂亮,有才华,有粉丝基础,放走了是竞争对手。要么她赔五千万——她赔不起;要么她续约十年——到时候合同条款会更苛刻,公司会把她最后一点价值榨干。不管哪条路,她都完了。”
张凡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雨越下越大,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陆雪晴。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歌手,那个被无数人喜爱的准天后,此刻正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深渊。被公司雪藏,被行业排挤,面临天价违约金,职业生涯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而她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
她说她本来想偷偷处理掉,但去了两次医院都没忍心,她说至少应该让他知道。她也一定很想要这个孩子,我的孩子。
张凡想起前世,那些在他落魄时纷纷离开的人,那些在他得奖时涌上来奉承的人,那些在他跳江后不过叹息一声就转身离去的人。这个世界从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而陆雪晴,在自己即将坠入深渊的时候,还在想给别人留一条后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外面的一切都模糊不清。魔都的夜晚灯火通明,那些光在雨水中晕开,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
他有办法吗?一首能冲进企鹅音乐榜前二十的歌,前世的他写得出吗?当然,他写过太多爆款,太多经典。那些旋律、歌词、编曲,都还清晰地刻在记忆里。
但那是前世的作品,属于另一个世界。拿到这个世界来,还能有同样的效果吗?这个世界的听众,能接受那样的音乐吗?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试试。
陆雪晴说,她已经
;约了明天早上的医院。
他没有时间犹豫了,立即回到电脑前。她需要一首歌,一首适合她嗓音的歌,一首能打动人心的歌,一首……能救她的歌。
脑海里闪过无数旋律,那些在前世被无数人传唱的歌,那些在颁奖礼上拿奖的歌,那些在音乐厅里被乐团演奏的歌。但都不对,那些歌不属于陆雪晴,不属于她此刻的处境。
他需要一首歌,一首关于坠落与挣扎的歌,一首在绝望中寻找微光的歌,一首……能让她唱出自己故事的歌。
《海底》。这个名字突然跳进脑海。
那首歌,那个关于沉入深海的故事,那个在绝望中依然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的故事。散落的月光,海浪的摇篮曲,无人将你吵醒的寂静。
太适合了,适合她的嗓音,适合她的处境,适合她需要的那一点点希望。
张凡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开始打字。歌词一句句浮现,像是早已刻在灵魂深处,此刻只是将它誊写出来: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
躲着人群
铺成大海的鳞
海浪打湿白裙
试图推你回去
海浪唱摇篮曲
妄想温暖你
往海的深处听
谁的哀鸣在指引
灵魂没入寂静
无人将你吵醒”
他写得很专注,完全忘记了时间,窗外的雨声成了背景音,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歌词写完,他开始写旋律线,写和弦进行,编曲。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可能是陆雪晴最后的机会。
写完的时候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四十七分。
还来得及,他需要注册版权,还需要录一个小样,在她去医院之前把这首歌交到她手里。
张凡保存文档,拷贝到U盘里。然后打开版权注册网站,填写信息,“凡尘”这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然后上传歌词和曲谱。
做完这一切,他飞快的冲向琴楼,用一条香烟拿到琴房一整晚的使用权。因为没有专业的设备,他只能用手机录制那些乐器的声音,一遍一遍又一遍,然后自己轻轻的聆唱,再反复检查以达到现有的最好音效后,又冲回了宿舍讲这些声音进行了整合,做完这些,已经第二天早上7点。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手机,打开短信界面,输入陆雪晴的号码。
张凡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我写了一首歌叫《海底》,我觉得很适合你。如果你愿意,早上八点,海边的咖啡馆见。”
他盯着这段文字看了很久,拍了歌词的照片一并发送。
消息显示已送达。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她的回复,等待她的决定,等待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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