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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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江湖新绿(第1页)

马车驶离冰封渊三日,车轮下的积雪已变成湿润的黑土。沈砚之撩开车帘,望着窗外连绵的麦田,新抽的麦叶在风中舒展,泛着嫩得能掐出水的绿。田埂上,几个农人正弯腰插秧,裤脚沾着泥浆,笑声却比春日的阳光还要亮。

“这是过了‘断雪关’了。”老秦从行囊里翻出个陶碗,倒了半碗自酿的米酒,“过了这关,就再没冰碴子了。你看这麦子,长得比往年旺实多了,许是冰封渊的寒气散了,连土地都活络起来。”

苏轻寒正用软布擦拭“霜华”剑,剑身上的星髓碎片在阳光下流转着银光。她闻言抬眼,望向远处的村落,炊烟在瓦顶上袅袅升起,混着泥土的腥气,竟让人莫名心安。“林婉儿派人送了信,说梅坞的新梅已经嫁接好了,让我们回去喝庆功酒。”

“还有守序盟的货郎,说七星镇的龙纹石护符卖得好,好多外乡的镇子都来求购,想请我们去帮着布净化阵呢。”萧策从药箱里拿出晒干的凝神草,正用麻绳捆成小束,“我打算在梅坞开个药铺分号,把冰蚕蛊培育的法子教给更多人,省得总靠我们跑东跑西。”

阿芷坐在角落,手里捧着块新雕的龙纹石,石面上刻着四脉图腾,线条比在落霞谷拓下的更流畅些。“老石匠托人带了信,说镇上的孩子们都能认出龙纹石了,还会跟着他念‘守正辟邪’的口诀呢。”她指尖拂过石面的纹路,“我想把落霞谷的传承秘录抄几份,给每个镇子的学堂送一本,让孩子们从小就知道四脉的故事。”

沈念之趴在小几上,正用炭笔在纸上画着什么,纸页上已经画满了小人:老秦抡着铁锤打铁,萧策背着药箱给兔子喂药,阿芷蹲在梅树下刻石头,苏轻寒的剑上缠着红绸,而沈砚之的腰间,别着把会发光的刀。“我要把这些画订成册子,取名叫《江湖小伙伴》,等以后老了,就翻出来看。”

沈砚之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小人,突然笑了。他伸手摸了摸眉心的四脉图腾,那里的暖意与腕间的金纹相互呼应,像有两股溪流在血脉里交汇。他想起冰封渊里那块净化后的龙纹石核心,此刻正躺在行囊里,被红绸裹着,偶尔会透出四色光晕,映照得行囊内壁一片斑斓。

“前面好像有人在拦路。”苏轻寒突然按住剑柄,剑穗的红绸微微绷紧。

众人往前望去,只见官道中央站着十几个穿粗布衣裳的汉子,为首的是个跛脚的老者,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看到马车靠近,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后面的汉子们也跟着跪下,黑压压一片,在绿油油的麦田边格外扎眼。

沈砚之连忙让车夫停车,翻身跳下马车:“老丈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老者抬起头,满脸皱纹里积着泪水:“您是沈先生吧?我们是山那边清溪村的,听说您能净化邪祟,求您去救救我们村子!”他从怀里掏出块发黑的玉佩,“这是村里的镇水石,前阵子突然变黑,河里就开始冒黑水,好多牲口喝了水就疯了……”

萧策接过玉佩,指尖刚触到石面就皱起眉:“是瘴气,但比**林的淡,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

阿芷凑近闻了闻,突然道:“这气息里有龙纹石的味道,只是被污染了。说不定村子附近有未被发现的龙纹石矿脉。”

沈砚之看着老者焦急的眼神,又望了望远处隐约可见的村落轮廓,那里的炊烟带着淡淡的灰黑色,与周围的新绿格格不入。他回头看了眼马车里的同伴,苏轻寒正将“霜华”剑系回腰间,萧策在药箱里翻找镇魂液,阿芷往竹篮里装着龙纹石碎料,沈念之则把画稿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上车吧。”沈砚之扶起老者,腕间的金纹轻轻发烫,像是在回应着远方的呼唤,“去清溪村看看。”

老者千恩万谢地爬上马车,汉子们也都站起身,跟在马车两侧。沈砚之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通往梅坞的路,那里的方向阳光正好,梅香仿佛顺着风飘了过来。他知道,回去喝庆功酒的日子或许要推迟了,但看着身边这些期待的面孔,看着田埂上农人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所谓的“归途”,从来不是一条直线。

有时需要拐个弯,去看看清溪村的黑水;有时需要停下来,帮迷路的旅人指个方向;有时需要绕点远,去守护那些未曾谋面的人。就像龙纹石的灵气,不是只滋养一块土地,而是要流淌到每片需要它的田野,每座渴望安宁的村落。

马车重新启动时,沈念之突然指着窗外:“哥,你看!”

众人望去,只见车辙碾过的地方,竟有细小的青草破土而出,顺着车轮的轨迹,在黑土上画出两道浅浅的绿痕。沈砚之的腕间金纹与行囊里的龙纹石核心同时亮起,四色光晕透过布帛映出来,与窗外的新绿交相辉映。

他知道,江湖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或许在清溪村的河底,藏着新的龙纹石;或许在更远的山谷里,还有未被净化的瘴气;或许在某个孩子的梦里,正盼着有人能教他辨认邪祟的法子。

但只要这金纹的暖意还在,身边的同伴还在,这道车轮碾出的绿痕就会一直延伸下去,穿过麦田,越过溪流,绕过

;山谷,将守护的光,带到每一个需要的地方。

马车驶入清溪村时,空气中的腥气愈发浓重。村口的老槐树叶子黄了大半,树皮上渗出黏腻的黑汁,几个孩童蹲在树下,用树枝拨弄着一只翻肚皮的死鱼,鱼眼浑浊,鳞片上覆着层灰黑色的薄膜。

“就是这条河。”跛脚老者指着村后的溪流,声音发颤,“前个月还清得能看见石头,这阵子就成了墨汁,牛羊喝了就狂躁,昨天王屠户家的牛直接撞塌了柴房。”

沈砚之蹲在河边,指尖刚触到水面就猛地缩回——河水冰得刺骨,与这春日的暖温格格不入。萧策用瓷碗舀了半碗水,滴入一滴镇魂液,水面瞬间泛起白沫,像滚水般翻腾起来。

“是阴寒瘴气,混杂着龙纹石的灵气,像是……有人在刻意引导。”萧策眉头紧锁,“正常矿脉泄露不会这么集中,这瘴气是顺着河床的裂缝涌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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