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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六年冬,太平洋深处。
轩辕号像一片孤零零的叶子,漂在墨绿的洋面上,已是第七十八天。按星图标注的航程,早该瞧见陆地的影子,可眼下望出去,只有水天茫茫,连只海鸟的踪迹都寻不见。甲板上的帆缆蒙着盐霜,船员们的嘴唇裂着血口子,眼窝深陷,望向远方的目光里,怯意一天比一天重。
“王将军……”少年李明渊的声音发着颤,手里的星图被海风刮得哗哗响,“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王贵立在船头,海风掀着他的战袍,怀中虎符烫得惊人,从三天前起就没凉过,热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肉,像一道来自远古的警示,搅得他脑海里尽是纷乱的碎片。
“看西北方。”他忽然开口,声音压过了海浪声。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海天相接处,一道黑线正以骇人的速度铺展。那不是乌云,是海水被一股无形之力卷上半空,凝成的百丈水墙,一道、两道……足足八道,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轩辕号困在了正中央。
“是龙吸水!”老舵手的脸瞬间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还是龙吸水群!快转舵!往东南跑!”
可一切都晚了。
狂风骤起,天刹那间黑得像泼了墨,暴雨倾盆而下,砸在甲板上噼啪作响。十丈高的浪头轰然砸来,轩辕号剧烈摇晃,船身发出咯吱咯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降帆!把货物都拴牢!所有人进舱!”王贵嘶吼着,声音被风暴吞得七零八落。
一道巨浪猛地拍来,他被狠狠掼在船舷上,咸涩的海水灌进喉咙,呛得他撕心裂肺。就在这濒死的眩晕里,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骤然清晰——
不是“另一个王贵”的沙场记忆,而是更古老、更陌生的画面:幽蓝的深海里,矗立着发光的城市,金字塔形的建筑刺破黑暗,街道上游弋着半人半鱼的身影。而后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整座城市便如流星坠海,沉入万丈海沟……
“将军!抓紧!”李明渊嘶吼着,将绳索死死套在他腰间。
王贵猛地回神,双手死死攥住缆绳。又一道闪电划破天幕,惨白的光线下,他清清楚楚瞥见,海底深处竟真的有微光在闪烁,幽幽的,像沉眠千年的眼眸——那不是幻觉!
“下面……有东西!”他拼尽全力吼出声。
可风暴的咆哮吞没了一切,没人听见。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法兰克舰队旗舰“圣米迦勒号”也在鬼门关里挣扎。
戈弗雷公爵攥着湿透的海图,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色铁青得如同船舷上的锈迹。这张图是查理大帝亲授的,据说是阿拉伯星图的译本,标注着一条万无一失的安全航线,可他们依图而行,竟一头撞进了这片魔鬼海域。
“公爵大人!”航海长跌跌撞撞冲过来,手里的罗盘疯狂打转,“罗盘失灵了!指针乱得像疯了一样!”
“用星象定位!”戈弗雷咬牙低吼。
“看不到星星!云层厚得像铁幕!”
更绝望的是,舰队早已被狂风冲散。出发时的十二艘战舰,如今身边只剩五艘,其余的,怕是早已葬身在巨浪里。
“一定有叛徒……”戈弗雷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眼底迸出狠戾的光,“这海图,被人动了手脚!”
他忽然想起出发前,那个阿拉伯俘虏临死前的冷笑:“你们永远到不了东方……因为‘守护者’不允许。”
守护者?究竟是什么东西?
念头刚落,主桅杆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咔嚓断裂,带着漫天帆布砸向甲板。亲卫猛地将他扑倒在地,桅杆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重重砸进海里,溅起滔天巨浪。
而在那根落水的桅杆旁,戈弗雷的瞳孔骤然收缩——
海底深处,一点幽蓝的微光,正静静闪烁。
和轩辕号上王贵看到的,一模一样。
海底,一万两千尺深处。
这里本该是永恒的黑暗与死寂,水压足以碾碎钢铁,可此刻,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建筑正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建筑表面覆满了珊瑚与万年沉积物,缝隙里漏出的光芒,却照亮了方圆十里的海床,连深海安康鱼都怯生生地游开,不敢靠近。
金字塔顶端,三块石板悬浮在半空,并非实体,而是流转着光芒的全息投影。一块刻着华夏篆文,古朴苍劲;一块是拉丁字母,锋利硬朗;还有一块,是印加独有的奇普绳结图案,繁复神秘。
三道光线从石板中射出,交织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三角形中央,一行行奇异的文字缓缓浮现,如同活物般蠕动、破译:
文明竞赛第三阶段:筛选
参赛文明:华夏、法兰克、印加、阿拉伯(已淘汰)、玛雅(已淘汰)、亚特兰蒂斯(已毁灭)
当前进度:三块文明石板已全部激活
最终考验:七日内,三文明代表需抵达坐标点(北纬15°20′,东经145°20′)
考验内容:未知
;失败惩罚:文明抹除
文字闪烁片刻,骤然变红,新的警示跳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异常——本周期存在双重系统持有者
华夏文明:赵宸(原生宿主)、苏小小(次生适配者)
此情况违反《文明演进守则》第7条
正在启动纠正程序……
金字塔的蓝光骤然暴涨,刺目的光芒穿透海水,直抵海面!
海面,风暴眼中心。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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