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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让金色文字突然多了一层“对话性”,不再是单方面的宣告。灰色数据流无法理解“对话”这个概念,开始紊乱。
第一条锁链,松动了。
顾长渊转身,走向“天命”页。
这一页,更加抽象——不是具体的历史场景,是华夏文明对“天命”的理解流变:从商周的“天命靡常”,到汉代的“天人感应”,到唐宋的“天理人心”,到明清的“天命即民心”……
无数哲人的思考如繁星闪烁,又被灰色锁链贯穿、捆绑。
锁链的源头,是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质问:“‘天命’是什么?可观测吗?可量化吗?如果不可,那就是虚构的概念,应该被删除。”
顾长渊在繁星中坐下。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始讲故事。
讲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不是因为他有“天命”,而是因为他看到百姓受苦。
讲孔子周游列国十四年,明知“道不行”,依然“知其不可而为之”,不是因为“天降大任”,而是因为“仁以为己任”。
讲诸葛亮六出祁山,星落五丈原,不是因为相信“汉室当兴”的天命,而是因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承诺。
讲文天祥兵败被俘,囚禁三年,写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不是因为“天命在宋”,而是因为“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他讲岳飞,讲于谦,讲张居正,讲林则徐,讲无数没有留下名字、却用一生践行某种信念的普通人。
最后他说:“‘天命’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东西,是人自己选的路。选一条艰难但正确的路,然后一代代走下去,走到最后,回头看,才发现这条路被后人称为‘天命所归’。但那‘天’,其实是无数前人的脚印,无数当下的选择,无数未来的期盼。”
话音落,“天命”页上,所有哲人的思考同时亮起!
从“天命靡常”到“天命即民心”,这条思想演变的脉络,突然有了血肉——它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无数具体的人、具体的选择、具体的牺牲铺就的路。
那条质问的灰色锁链,开始崩解。
不是被外力摧毁,是自我消解——因为它无法否定“人的选择”这个最基本的事实。
九条锁链,全部松动!
玉册开始剧烈震动,册页翻飞,青光冲天。
泰山魂——那位老者——仰天长啸。啸声中,他的身形开始膨胀,化作一座巍峨山岳的虚影,顶天立地。
九条锁链被硬生生挣断!
但就在锁链断裂的刹那,天狩母舰的反应也来了。
不是攻击,是投影。
一个巨大的虚影在玉册上空浮现——是“理”的拟人形态,依然是0和1构成的轮廓,但更加凝实,更加……具有压迫感。
“精彩。”理说,“你们用‘叙事’对抗‘逻辑’,用‘选择’定义‘天命’。这让我对碳基文明的兴趣又增加了一分。”
它的“手”指向玉册深处:“但游戏到此为止。青州鼎,我要了。”
手一抓,玉册的“文脉潜流”被硬生生抽离出来——那是一条青色的光河,河中流淌着历代文人的笔墨、帝王的祷词、山岳的记忆。
光河被理握在手中,开始压缩、凝固……要硬生生将流动的文脉,压成一尊固定的鼎。
“不好!”沈清徽惊呼,“它要强行固化青州鼎!”
顾长渊却笑了。
“你犯了一个错误。”他说,“青州鼎之所以是青州鼎,就是因为它不可固化。你强行固化它,得到的只是一个空壳。”
果然,当理将光河压缩到极限时,“鼎”确实成形了——青铜材质,三足圆腹,与史书记载一模一样。
但鼎是空的。
里面没有青州之魂,没有文明记忆,只是一个徒有其形的容器。
理沉默了。它手中的“鼎”开始消散,变回光河,然后光河挣脱它的掌控,重新流入玉册。
“为什么?”理问,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挫败”的情绪。
“因为青州鼎的‘魂’,不在鼎里,在流动本身。”顾长渊走向玉册深处,走向那条光河,“就像黄河之所以是黄河,不是因为它的河道固定,而是因为它一直在流动、在改道、在滋养两岸。一旦你把它固定在一条河道里,它就不是黄河了。”
他纵身一跃,跳入光河。
光河包裹了他,带着他在文脉中疾驰:他穿过李白的狂歌,穿过杜甫的沉郁,穿过苏轼的豁达,穿过徐霞客的足迹……无数登临泰山的灵魂,与他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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