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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湛很久就回来了,尽管只过去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萧老将军的内心却焦灼的如同在沸水上煎熬一般,当亲眼看到萧湛手中端着一个熟悉的木匣子进来的时候,萧老将军一时间眼睛都要写浑浊了。

古朴而简单的木匣子上,原本的千机云图已经早就被磨损的看不清了,只有那把属于纵横一脉的阈图锁鲜明的挂着。

萧老将军原本魁梧的身躯,忽然变得有些萧索,一直挺着的脊梁似乎被压上了千金一般的重担,曾经叱咤风云的将神,如今却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老者,散发这一股许多沧桑的情绪:“是,是这个匣子。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还是回到了你手里。”

萧潜有些不解地看向萧老将军:“爷爷,您这是何意?”

萧湛则是垂着眼帘,没有接话,将木匣子递了过去,只是萧老将军没有接。

萧老将军的声音微微有些沙:“长衍,你把这木匣子打开。”

“”萧湛看了一眼萧潜,“我开?”

“你师父不是教过你们吗?”萧老将军沉声道。

萧湛没有反驳,低声应了。

这阈图锁,用的是五扣的锁芯,看是很平常的一把锁,但是却没有钥匙扣,因为阈图锁开锁的锁芯早就被锁匠锁在里面了,只有用五行排列,独特的解法,才能正确的打开锁。

萧老将军沉吟了一会:“这锁叫阈图锁,是纵横一派的标注。当年你们;两年幼的时候,你们那师父也教过你们怎么解锁。所以,你们应该清楚,你们的师父就是纵横一派唯一的传人。”

萧湛垂着眸子,神情专注的开着手中的锁,唇线和下颚线因为有心事而微微有些绷紧。

萧潜向来细心,而且对人观察更是十分准确,方才萧老将军这么大的神情波动,萧潜自然也看在眼里。

这两天,爷爷的情绪波动似乎很大,自从昨天夜里见到了那个黑衣人以后,还是因为小湛的身体里的蛊毒发作的缘故,爷爷已经有好几次的恍惚和走神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萧潜轻声询问道:“爷爷,长渊记得,当年,叔叔也曾跟着师父一起习武。若非叔叔为国捐躯,他是不是才是纵横一派的传人?”

萧湛转动锁芯的手赫然顿住,细微的停顿后,萧湛飞快地转动了两下,“吧嗒”,阈图锁顺利的脱落。

萧老将军走到萧湛的面前,粗糙,布满沟壑的手掌拂过木匣子:“纵横一脉,始于战国,数千年前,各诸侯国纷争不断,天下七分,有九流十家之说。其中“纵横”是一个非常独特的谋士群体,无论是当时还是如今都可称为全九州古往今来最早也最特殊的外交政治家。纵横其实分为两脉,“合纵”与“连横”。所谓纵者,乃合众弱以攻一强,长善捭阖,主权谋,多为出朝入仕的文官,然因以连为主,是为阳谋多而阴谋少。所谓横者,或事一强以攻诸弱,善于兵法谋略,主杀伐,因要以破为主,是故为阴谋多而阳谋少。但无论是哪一脉,纵横一派对弟子的要求:知大局,善揣摩,通辩辞,会机变,全智勇,长谋略,能决断。此谓之纵横。”

萧潜与萧湛对视一眼,并没有打断萧老将军的话,萧老将军将木匣子打开,里面赫然躺着厚厚的一份图纸,果然是千机啊。

“古往今来,世人都以为墨家善机关术,殊不知百家流派,唯有纵横,纵横一脉对于机关术的涉猎,丝毫不必墨家差,尤其是对于运用在战场上的机括来说,纵横一脉更是有独到的传承。只是这数年前的传承下来,真正能将纵横一派机括设计天赋继承领域到的,屈指可数。”萧老将军伸手将千机的图纸取了出来:“此图为“千机”。就是你叔叔亲手设计的。与墨家的机关术不同,纵横派的机括术,多用于战场,因此沾染血腥太多,有伤天和人伦。所以纵横一脉,代代都有约束,非到万不得已,不可生产机括术,更不可批量生产。即便用于战场,在战争结束后,也必须要销毁。”

萧潜震惊:“所以纵横家的机括,从来都没有在九州流传开来,竟然是这个原因。”

萧老将军点点头:“不错。九州虽乱,却本是同根同源。各自为政,岂可滥杀无辜?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萧家这么多年,从来也没有用过这些机括的原因。”

不是不想用,而是不然看天下人无辜的伤亡牺牲,所以不忍心用。

“爷爷,有武器不用,和没有武器被人屠戮,是两件事。”萧湛声音沙哑的忽然出声道。

萧老将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向萧湛的眼神,终于有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看着萧湛有些恍惚。

这些年,他一直亲自带着萧湛,看着萧湛长大,越长大越像他叔叔。

“当年你叔叔也是这么说得。所以才有了这份千机图,还有那日给我给你们的阚云战甲。你叔叔是百年难得的机括天才,当年仅凭几本残卷,就复原出了纵横一派历史上最厉害的两件军事武器。而且,经过你们师父的评估,你叔叔改良过得千机和阚云战甲比曾经的武器杀伤力和防御力更强。”

萧湛忽然问道:“那当年为何叔叔设计了,却没有做出来?”

萧湛的问题换来萧老将军长长的沉默,“好了,很晚了,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两份东西,关乎天下兴亡。千万要保守秘密。这份千机,暂时不要动。我们还不需要这个。长衍,等开朝以后,我会去跟陛下请示,让你去能顺利现将阚云战甲造出来。”

萧潜略一沉思道:“爷爷,既然长衍要出去,我是不是也该回京都了。否则,天虬山庄那么远,陛下怕是不会放心让小湛出去。”

萧老将军面色有些不快:“我们这位陛下,疑心太重了啊。辛苦长渊了。”

萧潜摇头:“怎会,爷爷和小湛,还有青帝在京都城困了这么多年,才是辛苦。迟早有一天,我会接您跟小湛一起回家的。”

“兄长,是我们一起努力回家。”萧湛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微笑:“对了兄长,既然此去天虬山庄,不如我们顺便替兄长给柳公子提亲如何?”

第169章

一辆辆朱红的马车,缓缓地驶至金水桥前停下。

金水河蜿蜒而入,如同一条水龙将整座皇宫盘旋而护,晨风裹挟着日光,吹落在金水和上,翻起了粼粼波光,如同金龙身上的鳞片一般。

金水河上一共有五座汉白玉石桥,百官开朝,除非由皇帝特设,否则无论官职大小都不得在宫道行车。入金水桥,过西华门,步行约莫不到半炷香的时候,便是太和殿,亦称之为金殿。

大禹朝的官服品阶是根据颜色来区分,帝王至尊以明黄色为主色,一品朝服为黑色,袍身有六寸高的仙鹤图;二品官袍为深蓝色,袍身有三寸左右的独科花。

萧湛与萧老将军一道上朝,身上穿得是正二品的官服,爷孙比肩而行,一黑一蓝,行走在百官之中,颇为显眼。

因为萧湛和萧老将军来得早,刚行过金水桥,身后跟着的一群大多都是武将,各各申请肃穆,不苟言笑,走过时,都带着阵阵威压,若非平时与萧家走进的官员,都不敢招惹。

萧湛下来马车,视线便在周围扫了一圈,很快便在乌泱泱的一对乌纱帽中,精准地捕捉到了苏胤的身影。

晨曦穿透层层的云雾,光线有了形状,无数的金楞是洒落下来,将瘦削挺直的背骨渡上了一层光晕。

苏胤跟在苏国公身边,已经有不少文官凑上前,在他们身边侃侃而谈。

似乎是感受到了背后的那道目光过于直白,苏胤嘴角含着很浅的笑,转过身,正面迎着光线,琥珀色的眸子星星点点,染满了剔透的光亮。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萧湛原本平直的嘴角翘了起来,对着远处的苏胤,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等我下朝。”

苏胤一字不落地看了个清楚。

一旁的黄路山大人视线的余光刚好看到了萧湛的动作,两撇支棱着的胡子动了动,“萧老将军也不管管萧小侯爷,以后大家都要同朝为官,这开朝第一天,就威胁苏公子,实在是有失官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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