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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梧男人那句“‘铁心会’清场”如同冰冷的铁锤,重重砸在陈默的心上。那黑洞洞的、如同炮口般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寒气,稳稳地指向他,以及他身后昏迷不醒的陈音。那句“变成垃圾”更是**裸的死亡宣告,在这片以垃圾为名的地狱里,显得格外刺耳和真实。
陈默半跪在冰冷的垃圾堆上,微弱的篝火映照着他布满血污、尘土和绝望的脸。身体的每一处伤口都在尖叫,药剂退去后的空虚感和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撕扯着他的神经。他握着那根锈蚀铁管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虚弱和愤怒。
反抗?徒劳。眼前的“铁心会”成员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杀气凛然。他现在的状态,连一个都打不过,更别说对方有数人。而陈音……她脆弱的生命如同风中的残烛,再也经不起任何一丝颠簸。
艾莉藏身的垃圾堆后面,死寂无声。那双明亮的眼睛想必也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我们…只是路过…避难…”陈默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砂砾摩擦喉咙,“马上…就走…”他试图示弱,争取一丝渺茫的生机。
“走?”魁梧男人身后的一个铁心会成员嗤笑一声,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格外沉闷,“‘垃圾池’是禁区,也是我们‘铁心会’的狩猎场。任何未经许可闯入的‘垃圾’,都没有离开的资格。”他的***枪口也微微抬起,锁定了陈默。
狩猎场?陈默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向周围无边无际的垃圾山和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池,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来。这些人在这里“狩猎”什么?
魁梧男人——显然是这支小队的头目——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再次扫过陈默身上多处包扎的伤口,那渗透绷带的暗红血迹,以及他眼中那强行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凶悍。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陈音苍白得毫无生气的脸上,在那张过于年幼、过于病态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很快又被冰冷的审视取代。
“伤得不轻。堡垒的制式步枪打的?”头目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却精准地点破了陈默的伤情,“还有旧伤,撕裂伤…被辐射狼咬过?呵,能从堡垒的狗腿子手里逃到这里,还带着个快死的累赘,有点意思。”
陈默的神经瞬间绷紧!对方不仅看出了他的伤,还精准判断出了来历!这些“铁心会”的人对堡垒军队极其熟悉!或者说,对堡垒的猎物极其熟悉!
“头儿,这小子身上有‘货’的味道。”另一个铁心会成员抽动了一下鼻子,像猎犬一样嗅探着空气,目光锐利地盯着陈默,“不是垃圾味…是‘能量残留’!很微弱,但很特别!和之前‘老鬼’诊所那边爆发的波动有点像!”
“老鬼诊所?”头目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再次锁定陈默,“刚才‘垃圾池’西区爆发了高能反应和战斗,是你弄出来的?那个快死的小丫头…就是‘钥匙’?”
“钥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陈默耳边炸响!雷蒙!堡垒!他们果然已经把消息散布开了!连“熔炉”本土的势力都知道陈音的存在和代号!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他淹没!堡垒的追兵已经够可怕,现在又加上一个深不可测、手段狠辣的本地势力!他和陈音就像掉进狼群的两只小羊!“我不知道…什么钥匙…”陈默矢口否认,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不知道?”头目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他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倾听战术耳机里的什么信息。几秒钟后,他重新看向陈默,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兴趣?
“给你两个选择。”头目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第一,和你的小累赘一起,现在就变成这片垃圾场的一部分。我们会把你们的骨头碾碎,扔进‘酸液池’,保证连堡垒的狗都找不到一点渣。”
枪口微微下压,死亡的威胁如同实质。
“第二,”头目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如同打量一件工具般审视着陈默,“跟我们走。用你的命,去换她暂时活着的机会。”
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丝微弱的、如同地狱缝隙里透出的光,刺破了他绝望的黑暗!“换她活着?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头目冷冷道,“我们‘铁心会’需要诱饵。一个能吸引‘清道夫’,又不至于立刻被撕碎的诱饵。你很合适——够凶,够硬,命够贱,最重要的是,你身上有堡垒留下的‘味儿’,还有那股残留的‘能量波动’,对‘清道夫’来说是上好的诱饵。”
诱饵?清道夫?陈默瞬间明白了!所谓的“狩猎场”,狩猎的对象根本不是人,而是这片垃圾场深处某种恐怖的变异生物!铁心会需要诱饵去引出那些东西!
这是去送死!而且是极其痛苦的死法!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会放过她?”陈默的声音嘶哑,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不信任。
“你没得选,垃圾。”头目旁边的成员不耐烦地晃了晃枪口,“要么死,要么赌一把。我们‘铁心会’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说一不二。你乖乖当诱饵,完成任务
;,我们给你妹妹一个暂时安全的窝棚,保证她不被堡垒找到,也保证她不被这里的‘垃圾’啃了。至于能不能活下来…看她自己的造化。但如果你拒绝…”他的枪口再次对准陈音,“我现在就让她解脱,省得受罪。”
**裸的威胁!冰冷的枪口下,陈默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渗出。他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的陈音,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
让她死在这里?被这些人的子弹轻易结束痛苦?还是……赌那一线渺茫的生机?让她在铁心会的“庇护”下,多活一天,哪怕是一小时?
“我…答应!”陈默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而绝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根可笑的铁管。他别无选择。为了陈音能多呼吸一口空气,他愿意把自己投入地狱的油锅。
“明智的选择。”头目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对着身后一个成员挥了下手。
那名成员走上前,动作麻利地从腰间一个皮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金属注射器,里面装着一种粘稠的、散发着不祥幽绿色荧光的液体。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流动,如同活物。
“这是什么?!”陈默瞬间警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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