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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已经年过五十,也没了上京赶考的心思,无论别人如何劝说,他还是回到长溪村教学,悠闲自在的很。
考上举人,沈先生只是为了在季宏跟前站得住脚,免得学生被自己拖累,被外人取笑欺负。
顾丰年从书房离开,刚走到外头就看到牛学文。
三年过去,牛学文长高很多,乍一看已经是个小伙子。
牛学文板着脸等着,看见他就问:“先生是不是同意你下场了?”
这事儿瞒不住人,毕竟再过几日顾丰年就要去县衙报名,索性点头承认:“是,先生说不拘结果,同意我先下场试试。”
牛学文早有预料,但听到答案脸色还是刷得一下黑了。
“学文哥,其实……”顾丰年正要说话,牛学文转身就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顾丰年叹了口气,心知他心高气傲,这些年一直想尽办法追赶,听长栋哥说,学文哥在家吃饭都舍不得放下书本。
这次沈先生同意自己下场,却没同意牛学文下场,他恐怕要生一段时间的气。
牛学文确实是很生气,三年之前,顾丰年刚入学的时候,两人的差距还不算大。
当时他只觉得沈先生偏心,更疼爱顾丰年,私底下给他开小灶。
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牛学文嘴上不承认,心底也明白自己确实不如顾丰年聪明。
同样的书,顾丰年看一遍就能背下来,不出半月总能融会贯通,可他已经足够努力,除了睡觉都在读书,也依旧赶不上。
平心而论,沈先生对学生们都很负责,会按照他们不同的进度因材施教。
牛学文此刻的进度,也已经超过学堂其他学生,除了顾丰年。
一口气跑回家,牛学文上气不接下气,碰的一下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中。
牛地主一看,猜到是什么事情,无奈叹气。
等了一会儿,牛地主端着孙儿最爱吃的点心过来:“学文,就算生气也不能饿着,饿坏身体可不好。”
牛学文自小是祖父一手带大,供他读书,祖孙俩感情极好。
他再也忍不住,扑在祖父怀中哭起来:“为什么丰年才八岁就能下场,我都十三了还不行,先生就是偏心。”
牛地主无可奈何,只能柔声细语的哄着。
等孙儿哭够了,他才开口:“学文,你还小,以后多的是机会,不必争这一时半刻。”
“可是丰年——”
“顾丰年是顾丰年,你是你,何必非要比?”
牛地主心底也叹气,当初他请了沈先生过来教书,可没想过学堂里会出一个比自家孙儿聪明百倍的,直接将孙子压下去了。
如今后悔也迟了,沈先生去年考中举人,却还是选择x留在长溪村,明眼人都知道因为什么。
牛地主心疼孙子,但也知道这事儿怪不得别人:“学文,你只看顾丰年,为什么不看那看长栋那几个,就算是同一个顾家,今年入学的顾允明三个,也完全不是读书的料。”
“这怎么能一样。”牛学文吸了吸鼻子,心想他们那么笨,怎么能跟自己比。
牛地主摇头反问:“有什么不同呢,有人不如你,便有人强于你,你看着顾丰年羡慕,殊不知顾丰年到了外头,也许也只是平平。”
“这怎么可能,就连沈先生也夸丰年聪明。”牛学文立刻反驳。
牛地主却说:“大周人才济济,多的是少年成名,不说别人,咱们吴山县前一任吴大人,家中长子十五岁便考中秀才,十七岁已是举人,听说今年上京赶考,若是高中,那他十八岁便三甲及第,这才叫厉害。”
提起这位吴公子,整个吴山县都是有名的,牛学文自然有所耳闻。
他一想也是,闷声道:“爷爷说的对,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不该因为丰年比我早些下场,心底便不高兴。”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牛地主知道孙子这些年的辛苦,又说道:“前些时候,沈先生曾告诉我,说学堂里除了顾丰年之外,若还有人能下场科举,那就是你。”
“只是你四书五经只是略通,还得多读一读,才更保险。”
“先生真的这么说?”牛学文抬头问。
牛地主自然点头,听了这番话,牛学文也不哭了,起身擦了擦眼泪:“我得更加努力,不能辜负爷爷和先生的期望。”
顾丰年要考县试的消息传来,长溪村也是议论纷纷。
毕竟他才八岁,满打满算也就读了三年半书,竟然就可以下场了。
一时间,没送孩子去学堂的,心底觉得读书容易,也起了送孩子读书的念头。
送孩子去读了书的,就拎着儿子耳朵问:“顾小六比你还小,为什么他能去你不能,我看你就是不够用心,整天就想着玩。”
顾丰年再一次成为别人家孩子,长溪村同龄人的第一号敌人。
与牛学文奋发图强,咬紧牙关努力读书不同,牛长栋回到家,直接找到牛村长说:“爷爷,我不想读书了。”
牛村长皱眉:“为什么不想读了?难道是受了什么委屈?”
牛长栋摇头:“没有,我在学堂里人缘好,跟同窗相处的也不错,先生对我也还算和气。”
“那是为什么?”
牛村长想到最近的传言,便问:“难道是因为顾丰年能下场,你不能?若是因为这个,不如我们去求求沈先生,让他同意你也一道儿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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