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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亦欢一想,“……那也是。”
“现在已经还好了,之前《稷下》的时候,十五个月整,我最想要的就是一天休息……算了,不说这个。”陈词在灯下撩起了一缕头发,向秦亦欢说:“不管怎么说,但那很美。”
灯光很暗,秦亦欢却被陈词细白的手指晃了眼。
所以她走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什么很美?”
“你之前说的爱情,或者别的什么。”陈词说:“卑微,低到尘埃里去,可是不能否认,那确实很美。”
秦亦欢努力地回忆才想起陈词这是接的哪儿的话题。
她怔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嗯……或者,我换一种说法。”陈词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你学过戏剧原理没有?电影,尤其是商业电影,很少会直接去表现人物的心理。更通常的方法是,把心理活动外显为特定场景下的人物行为,这就是戏剧冲突。”
她说这些的时候,神色渐渐亮了起来,连端茶喝水都带着举重若轻的随意和指挥若定的从容,仿佛回到战场上的将军。
秦亦欢终于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光。
她想,喜欢一份事业跟喜欢一个人一样,都是藏不住的,无论眼下过得多难,想起的时候,心里总是盛满了欢喜,而那些欢喜,写在脸上,便是眼角眉梢飞扬的神采。
她跟陈词说:“我学过一些。”
陈词于是一笑。
她搁下茶杯,转过扶手椅,很认真地看着秦亦欢。
那种谈到专业领域时不容质疑的强势又回到了她身上,仿佛最初相识的那个清晨,也是在书桌前,她向秦亦欢侃侃而谈《稷下》的计划。
陈词说:“按照你的说法,你妈妈做事一直都比较平庸——我多说一句不妥的话,还比较懦弱,唯一一次有所作为就是为了你爸爸,说明你爸爸对她是非常特殊的。胆小者奋不顾身,这便是最鲜明的对比。而你妈妈所有的改变——顺便一提,这叫人物弧光——也都是因为你爸爸。你自己也说过,她能为了你爸爸殉情,她愿意为你爸爸这个人支付她所有的代价。”
“所以,”她总结道:“你妈妈是真的很爱你爸爸,虽然不幸福也不美满,但这依然是很漂亮的感情和很漂亮的故事。”
窗外断断续续的琴声终于停了。
“陈导。”秦亦欢喃喃地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优秀?”
陈词难得露出了一点错愕,“什么?”
“嗯,你是怎么,”秦亦欢斟酌着字句,慢慢地问:“怎么做到,看这些事的时候,能这么……冷静?”
陈词询问地看了她一眼。
“不不不不,”秦亦欢立刻解释:“我没有说这样不好的意思,我是说,怎么才能做到像看剧本一样内心毫无波动的?像我,就不行,我知道这些事是真的,就容易真情实感,很看不开——请问我现在去学导演还来得及吗?”
陈词唇边终于浮出了一点儿笑。
那笑带着点儿笃定,又带着点儿高深莫测,仿佛千年大妖终于等到了她准备捕猎的书生。
她说:“天生的。”
作者有话说:
跟各位小可爱解释一下,最近是在忙明年研究生的申请,文抽空写了点,但是感觉写的很差,情绪太过浓烈散乱,而且接下来这一段应该是秦老师从拒绝恋爱到渐渐发现自己喜欢陈导的转变,挺不好写,我自己学业压力也比较大,也不太想把自己都写着不满意的东西发出来,所以就一直没更。
感谢各位不寄刀片没有打死我之恩。
第二天除夕,秦亦欢照例醒得很早。
也不知道为什么,前段时间忙着的时候,永远也睡不够,每天想着的,就是等忙完这阵一定要睡他个三天三夜;现在真闲下来了,整日跟陈词混在一起,却又雷打不动地自然早醒,让秦亦欢自己都对自己的精力十分惊讶。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只觉得今日的光线格外明亮刺眼,于是往窗外看了一眼——这一眼,惊得她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一夜之间,小区里竟积了一层雪。
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
秦亦欢随便套了件衣服下床,走进客厅的时候,家里其他人都已经起了。陈词跟陈父站在厨房里说话,大概是在讨论今天该准备的饭菜,陈母则兴致勃勃地张罗着贴春联。
她喊陈词:“词词你来看看,这哪个上联哪个下联?”
陈词从厨房出来,随便擦了把手,从陈母手里接过那对春联。
她把红纸展开,看了一眼就开始皱眉,“两个平音?妈,这联不对,而且……而且不说平仄,这个意思也有点不好,你买的时候是不是没看内容?”
陈母倒是看起来毫不在意,转过身去找胶水,很随口地说:“那怎么记得呢,你又不在家里。”
秦亦欢正在往自己头上套羊毛衫,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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