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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这才是家的样子,无论相隔多远,永远在生活里给最亲近的人留了位置。
陈词手里的动作也是一停,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我明年估计也很难回来。”
她一向擅长隐藏情绪。
“噢。”陈母脸上倒也没什么失望的神色,又开始张罗起来,“明年嘛,明年再说吧。不过说起来,我跟你爸打算养只狗——对联我就乱贴了啊?这个点了也没处买去。”
秦亦欢突然说:“我写一副吧。”
她是真心羡慕陈词家平淡真挚的亲情,白开水一样,毫不起眼却又至关重要。
陈词便转头去问她妈妈,“纸笔家里都有?”
“有的吧。”陈母想了想,也不太确定,“我去找找看——小秦等一会儿啊。”
秦亦欢:“嗯。”
不一会儿陈母居然真的找了一套笔墨出来,就是大概有些年头没用过了,积了很厚的灰,陈母于是又花了半个小时清洗,这才帮秦亦欢在书桌上摆开。
秦亦欢看她忙前忙后,有点儿歉意,“不用这么麻烦。”
“过年嘛。”陈母说:“就是要到处打扫的。我去把地扫了,你们写好了喊我啊。”
陈词:“ok。”
陈母便离开了,走的时候,随手帮她们带上了书房的门。
秦亦欢提起笔,慢慢地蘸满墨,借此平定心神,然后问陈词:“写什么?”
“就最简单的……”陈词想了想,报了一个出来:“春满人间百花吐艳,福临小院四季长安。”
秦亦欢笑了,“这么套路?”
陈词说:“不出错。”
秦亦欢想了想,“那倒也是。”
她找了几张陈词用过的草稿纸练手,一边写,一边状似随意地对陈词说:“你妈妈对你真好。”
陈词:“非常的好。”
秦亦欢:“……”
她把毛笔摞下,转过身,看着陈词,义正言辞说道;“陈导,你这是在炫耀。”
陈词:“对啊,我就是在炫耀。”
秦亦欢只好转回去继续写她的春联,在心里默默地同情了一下自己,并且开始脑内单曲循环没妈的孩子像颗草。
秦亦欢练字的时候,陈词就在边上拿尺子裁那幅红纸。
陈词做什么事都是完美主义,量了门框的长宽,再算出黄金比例,然后用铅笔在红纸背面勾出精确到毫米的线,对折裁开,两边工工整整严格对称,边缘极为干净利落。
她把那两幅红纸放到了秦亦欢手边。
秦亦欢练熟了那几个字,把红纸铺开,静心,悬腕,落笔。
她穿着修身的灰色羊毛衫和牛仔裤,身材窈窕,一瀑棕色卷发随意散着,极具现代感的冷淡和优雅。窗外雪纷纷而落,秦亦欢那双素来凉薄寡情的浅色眼瞳,在此刻纯净仿若琉璃。
红纸从桌边垂下,松松散散地叠在她腿上。
待她写完,陈词把纸铺开来晾干,说:“你字真好。”
秦亦欢礼节性谦虚:“一般一般。”她想起了陈词写笔记时那一手鬼画符,忍不住又有点得意,“……也就小时候练了个七八年吧。”
陈词低头笑了,“写春联屈才了,应该裱起来挂着。”
她说着从桌上拿起那两幅红字,在门口贴好,便去厨房备菜,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出来了她气吞山河地剁排骨的声音,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秦亦欢一个人杵在门口,对着那副自己写的春联左看右看。
她是习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可这时候,看到自己的字被陈词家贴在门口,却反而又紧张了起来,仿佛第一次面对镜头时小心翼翼的忐忑。
窗外,雪依然纷纷扬扬落着,积得愈发厚了。
作为陈词和陈父在厨房忙碌一上午的成果,午饭自然是极为丰盛。
十个菜,凑了个十全十美的寓意,满满当当摆了一桌,鸡鸭鱼肉俱全,陈父甚至还给她们两个小辈炸了鸡腿,陈母则抱了一坛黄酒出来,把四个酒碗一字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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