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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意外地,对方提了抄袭的话题。
只能希望燕琴那边动作够快了。
“我需要纠正一点,”陈词回答说:“在我看来,《稷下》片方的回应相当明确:我们非常支持闻鸿编剧通过法律途径维权。”
大概是终于谈到了这两天的热点,直播流量激增,窗口上方,成片的弹幕嗖嗖飞过。
—啧,真t能装
—你有本事抄,有本事承认啊
—对啊,谈什么法律,谁都知道法律对抄袭松的一批好吧
—前面的,法律说的不算,那宁嘴皮子一张说的就算吗?
—……
秦亦欢看着直播,心想幸好陈词看不到弹幕。
主持人紧跟着就说:“可是您依然回避了最关键的问题,陈导演——《稷下集序》和《跨国调查》之间,是否真的存在借鉴?”
“那么,首先就要明确另一个问题:什么叫‘借鉴’?或者更明确一点说,‘抄袭’的定义是什么?评判标准是什么?我说着算?你说着算?还是举行一个公众投票,票数过半算抄?过三分之二算抄?”
陈词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神色如常地继续说道:“事实就是,在这个问题上,我说什么并没有意义,我也不会在权威机构的结论出来之前擅自评断。”
—这话真是婊气冲天
—情节撞成这样还洗个鬼,眼不瞎都看得出来
—撞?一部五十集的电视剧里,挑出来三个情节说撞?搞笑来的吧
—水军你好,水军再见
—讲道理我觉得陈导说的没毛病啊我是一个人吗
—……
“这……确实很值得探讨。”主持人明显卡了一下,却还不打算放过陈词。
为了直播流量,他也不可能这么做,所以他继续问道:“但我想这位提问的网友,想问的其实是,您在《稷下集序》的创作过程中,有没有主观意愿地借鉴过《跨国调查》?”
“那么我可以明确回答,没有。”
秦亦欢心里猛地一松。
好像她等了两天,就只为了等陈词这句话而已——那么明亮的陈词,坐在同样明亮的灯光下,在腥风血雨的争议中平静地表达自己的立场,就像是表达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从容,自信,不容置疑。
这就够了。
秦亦欢看着弹幕里嚎成一片的“卧槽”“帅爆了”“弯了弯了”,忍不住微笑。
她窝在车座里,跟身旁的宗莉说:“她真的美,是吧,小莉?”
宗莉:“……啊?”
秦亦欢倒也不是真要跟她说话,一个人想了一会儿,又扬起头,伸手到脑后,一把握住自己头发,“高马尾……我明天也试试这个发型。”
宗莉:“??”
秦亦欢看着宗莉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低下头继续看直播,弹幕里已经因为陈词刚才的表态而吵成一片了,而主持人似乎也被陈词堵得彻底无话可说,只好问道:“关于这个话题,最后一个问题,陈导,您对整件事的态度是什么样的呢?”
陈词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她化着淡妆,仪态气质皆是无可挑剔,衬衫套裙和高马尾束起七分凌厉,深陷的领口又散开三分随性,刘海整齐地覆在额上,眼睫微垂,沉静而淡漠。
然后她放下水杯,准备开口。
秦亦欢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宗莉突然喊她:“秦姐。”
秦亦欢正沉迷陈词,一开始还没太在意,“嗯?”
“……”宗莉为了迫使自家老板转移视线,抓着秦亦欢肩头使劲摇晃,“公关那边发了!《跨国调查》自己也抄袭的锤——喏,你看!”
“——我很高兴《稷下集序》涉嫌抄袭《跨国调查》的事件能有这么高的关注度,不管怎么说,这体现了我们版权意识的增强。诚然,这还体现了另一点,就是抄袭相关的制度法规依然有待完善;但我们同时看到的,是这个社会中,仍然有这么多人在意一部作品的原创性,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之发声。这是很好的现象。”
某家会所里,闻鸿看向对面的杜晏师,问他:“陈词这个回应,你怎么看?”
杜晏师皱着眉头刷视频,哼了一声。
“嘿,哥们儿。”闻鸿夹了口菜,“这可是你让我搞她的,杜导,但讲道理,我也觉得她这话说得漂亮,搞得我跟个恶毒反派似的,我很难办啊。”
杜晏师摇了摇头,“你自己看吧。”
闻鸿:“……成。”
他也捞起手机,往后靠近椅背里,打开弹幕,准备验收自己搞事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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