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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庄非衍:“……哥,可不可以陪我……?你也……留下来。”
庄非衍不理解宁蓝说什么,但看到宁蓝眼睛里写着依赖。宁蓝又撇开眸去,宁蓝倒也没想什么表白、什么和庄非衍在一起,他只是想要庄非衍陪着他。
宁蓝开始觉得在庄非衍身边很安全了,人一旦有自己的舒适窝,就很难挪出去。
他和庄非衍那样过,宁蓝其实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儿不要脸,都无礼了,暧昧不清的问话,但是庄非衍陪着他就好了,他就是想要。
庄非衍出口气,笑着说:“不会走的,不是在吗?”
又变成粘人精了,黏糊糊的,宁蓝原本从小就很嗲,变成那样到底是受了多少苦?庄非衍看他终于回到一点以前的模样,高兴起来。
心想,嗲得很,一直跟他提要求就好了,有点想……摸摸他的脸。
宁蓝被他手指摸得眯起眼睛来,歪过头,像只缩起来的小猫,睫毛一颤一颤的。
“你好好的。”庄非衍哄他。
氛围微微地流转,但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事情还很多,宁蓝捋了捋思绪,重新面对沈流芳,道:“姑姑,我想……和舅舅见一面。”
他一句落下,平地惊雷。
不为别的,魏清延实在是个恶毒恶心得可怕的人,即便沈流芳没有逮着他马脚,也对这人充满警惕,可以说没有半分好感。
更不要说那储存卡证据里桩桩件件,魏清延绝非善类。
像是看见沈流芳的表情,猜出沈流芳想什么,宁蓝露出一个不是很好看的笑,有些苦涩:“姑姑,我不会为他辩解,但我一直把他当舅舅。”
宁蓝嗓音微末,“……他永远是我舅舅。”
沈流芳皱着眉相看他许久,还是说:“好。有什么危险马上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论语》
第93章私晤
会议厅里安静得很,只有茶水微微冒出些滚烫的白烟,在室内不起眼地蒸腾和消散。
宁蓝和魏清延坐在一起,垂着眸道:“舅舅。”
魏清延应他一声。
宁蓝这几天看起来好些了,他离开了魏家几天,像是脑袋里紧绷的弦突然松下,虽有些彷徨,但柔软许多,不再时时刻刻都压着一股郁气般,鲜活多了。
这才对。
这才像他这年龄该有的样貌。
虽然是被沈家那几个人护着,魏清延和沈流芳算老对手,他相当厌恶她,但也深知沈流芳没错,有沈流芳看顾着,对宁蓝也算好事,他放得下心来。
宁蓝坐在他对面,想想,还是微声问:“你……认识章廉吗?”
“章廉?”魏清延皱起眉来,“……有一点印象。”
他回忆了会儿:“我阿姐推荐给我的,下手狠,打架挺厉害,我用了他一段时间,后来他被借调出去,我没再管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魏清延都不知道章廉这个人和宁蓝有什么关系?
一个二十年前的小人物,这人在上辈子有什么戏份么?
宁蓝深吸口气,望着他:“……舅舅,我是章廉的孩子。”
魏清延:“……”
魏清延:“?”
魏清延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片空白,抿到嘴里的茶都被呛出来。
这不怪他,如果不是因为章廉和魏芸君有那么点儿牵连,是魏芸君推荐他来,魏清延是绝不会记得这个人的。??什么意思。
魏芸君和章廉在一起过?
宁蓝沉沉地注视他,像是下了决心:“舅舅,您上次问我,您是不是做了那件事,我当时没有回答您。”
“现在我要说……您做了,是的,我们差一点就成功了。”
那件事,也就是魏清延对魏昌荣动手了。
魏昌荣是魏家族老里地位最高的,支持魏正文,没了魏昌荣,魏正文就变成一条丧家之犬,大受打击。
魏清延在魏家待了这么多年,不是魏正文轻易能撼得动的。
真以为魏清延手里没什么能与这些贱人同归于尽的把柄吗?
魏昌荣的死是宣告魏清延要重新上位的标志,宁蓝是魏清延的内应,匍匐在魏正文身边等着给他致命一击。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们最终还是输下阵来,宁蓝始终不理解,也许连魏清延都不理解,为什么,为什么那群人到最后还是会宁愿选择魏正文?魏正文是个蠢货,他们应该知道的。
宁蓝因为没有暴露,逃过一劫,胆战心惊留在魏正文身边,这是魏清延留给他的退路。
要是魏清延成功了,魏正文下台,宁蓝自然不会有事,如果魏清延出事,至少……宁蓝还可以在魏正文身边活着。
只是宁蓝是个傻孩子。
剩他一个人,依然妄想着以卵击石,做完他和魏清延未竟的事。
上辈子宁蓝直到和庄非衍见面的最后一刻,也没告诉庄非衍有关魏家的事,他不想把庄非衍拖下水,可还是牵连了庄非衍。
宁蓝又陷入浓长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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