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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宜回到院子的时候,林向安已经醒了。
他坐在屋内,醉的不适在清醒时汹涌而来,太阳穴突突作痛。
见宋宜走了过来,林向安欲起身行礼,“殿下。”
宋宜抬手阻止,在他对面坐下。见他揉着脑袋,宋宜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推过去:“感觉如何?”
林向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皱着眉,但有点记不清昨晚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睛有点干涩,微微胀痛。
他从来没喝醉过,有点担心会不会昨晚出了洋相,忐忑的问:“殿下,昨日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宋宜挑了挑眉,他这是,喝断片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向安皱着眉,“我就记得当时说城西那家胡饼店的事,之后,之后...”
他想了想,只觉得头痛欲裂,对之后的事毫无记忆。
“之后,你就拉着我大吐苦水,说你刚进军营时有多累,每天操练得恨不得趴下,有时候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宋宜接过话,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说。
林向安一愣,“真的吗?”
“不然呢?”宋宜理直气壮地回视,“我不想听,你还非要拽着我袖子,一遍遍地念叨,烦得要死。”他那再自然不过的神情,任谁都难以怀疑。
林向安果然信了。他想,自己确实对初入军营的那段艰苦岁月记忆深刻,酒后失态抱怨几句倒也说得通。
宋宜看着林向安深思熟虑的样子,觉得好笑。
怕眼前的这家伙突然想起来,继续深究。他走过去,打断林向安的思考:“行了,别想了。跟你说个正事。”
“什么?”
“我打算把云义放了。”
“放了?”林向安一下子站了起来,“为何?”
“我要做一场戏。”
宋宜简单同林向安说了自己的打算,如何故意放走云义,如何让他“恰好”偷听到皇帝将亲赴西山祭天的消息,如何引蛇出洞。
“借皇上的名头去西山?”
林向安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殿下,此计是否太过行险?西山地形复杂,若真有埋伏...”
“有什么可危险的?身边有护卫,父皇又让我了调动西山驻军,名正言顺,万无一失。”他顿了顿,看向林向安,“况且,这是父皇亲口应允的。”
林向安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但直接被宋宜打断。
“行了,我就是来知会你一声。你放心,这云义,我既然敢放,就自有把握将他重新抓回来。他逃不出我的掌心。”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随我去云义那屋门口,演好接下来的这场戏。”
两人穿过庭院,来到关押云义的厢房外。宋宜刻意在离房门不远处的廊下停住脚步,确保屋内能隐约听见对话。
“父皇已决意明日亲赴西山祭天,以安民心。”宋宜扬声对林向安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忧虑,“虽说已加派了禁军护卫,但我这心里总觉不安。西山地形复杂,若有人存心作乱,只怕防不胜防。林将军,身为司卫将军,也要多多注意。”
林向安会意,立即配合道:“殿下不必过虑,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佑。况且西山驻军早已戒严,乱臣贼子绝无可能近身。”
“但愿如此。”宋宜轻叹一声,声音渐远,“走吧,还需去查验明日仪仗的准备。”
两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廊下重归寂静。
就在两人走后没多久,厢房内,一个身影从窗边闪过。
第二日,宫门之前,仪仗森严。
文武百官按品阶列队,垂首恭立,无人敢直视圣驾。在静得只剩下旌旗翻飞声的等待中,司礼监总管太监李德全上前一步,用那特有的尖细嗓音高声道:
“陛下有旨,启驾西山——”
声音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
没有人看到皇帝现身,只见銮驾的帘幕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唯有极少数知情人知道,端坐在里面的,身着龙纹常服的,不是皇上,而是九皇子宋宜。
尽管出发的阵仗极大,随行的却只有一队据说是精挑细选的护卫
车驾行至半路,乔装改扮的暮山悄然靠近銮驾,环顾四周,小声说道:“殿下,怎么没看见林向安?按理来说,司卫将军不应该缺席这种场合。”
宋宜端坐在里面,低头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并不意外:“知道了。”
他抬眼,透过晃动的帘隙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西山峰峦,“留意好四周便是。我的性命,还不到交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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