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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我……”李世民的爱意与尊重堵在喉间,一时不知如何表达。他无法想象长孙青璟是克制了多大的厌恶与童年恐惧怀着多大的勇气去操控和威胁一个年龄大于她,阅历和阴谋诡计多于她的异母兄长的。而一切都是源于对他耿直性格的不放心。
“不用谢我了,记得还我人情。”
“好。”
“安业这两月肯定不敢不尽心打探消息,我都怕他对我太殷勤以至于给我母亲寄去香料首饰让母亲不明所以误认为他失心疯了。若是我们去了河东就难说了……”长孙青璟笑道,“皇帝马上巡幸河东,未必需要他这个只会喝酒的狎客,我们能用他一时就用一时吧。”
“我听你的。”李世民也合盘托出自己的计划,“到了河东,我总要想尽办法结交晋阳宫监,设法探知皇帝的风吹草动。我不会鲁莽行事。不会让你和父亲处于险境。”
“谅你也不敢。”长孙青璟掩口笑道。
“更何况,我还要替你偷盗玉龙子还人情呢!”
“好啊!大丈夫可要说话算话!”
烛火欢快地跳跃起来,蜡泪飞溅,勾勒出一道龙尾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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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异母兄妹暂时和解。阿璟冷酷的政治机器的一面。
为顺德叔逃服兵役埋个伏笔。让安业出主意让顺德叔跑去晋阳找阿璟……
心结
李世民本来准备按照与李渊的原定计划,于杨广北巡之时一同前往晋阳。但是父亲一时忧心忡忡改了主意,让次子先行前往蒲州老家结交豪强,等长子建成携带家眷回到河东城之后,李世民再北上再与父亲汇合。
这个决定,虽说隐含着唐国公和已故国夫人那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小心思,但于皇帝面前却也可以轻易搪塞过去——毕竟母丧在身,为人子者替代国事在身的父亲回旧宅向前来拜访致哀的故旧致谢,短暂停留之后再陪伴父亲尽忠国事,也算忠孝两全之法。
李世民与长孙青璟便决定不取道河阳,改走洛口,沿着黄河水路赶往蒲津渡。
出发那日早晨,长孙青璟意外地收到长孙安业的手条,奇怪的是这次没有经过李家部曲转手,而是由长孙家的部曲快马直接送来李家邙山别业。
“这是史老,在长孙家效力多年。”长孙青璟心情愉悦,特意将老部曲介绍给丈夫,“小时候父亲公务繁忙,史老就带着我们兄妹在两京游逛,我的突厥语就是他教的。为数不多的几句波斯语也是他教的,不过我学得不好,从不敢说自己精通……”
李世民屈尊向史老躬身示意。
“四娘如今所托得人,将军在九泉之下也一定不胜欣慰。”史老面对依旧记得自己的小主人,一时激动得手足无措。
往日主仆寒暄了几句,长孙青璟便吩咐阿彩带史老去领赏钱。
“你读了那么多书,又那么好学,连突厥语都会讲。难道一句北语都不会说?”李世民好奇地问道。
“我一个洛阳人为什么要学北语?写永明诗能用还是跟南方人说话能用?”长孙青璟反问道,“不会说难道很丢人?”
“当然不是,只是随口问问。”
两人一起查看着准备带走的随身物品。
“我是万万没想到我这位异母兄如此惧内。”长孙青璟一边吩咐婢女们将自己新收集的卷册装进书箱,一边拿着信笺与李世民说笑,“看到史老亲自送信,我本以为洛阳又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这么一惊一乍,不像我这位异母兄长的秉性。他大概最近也没挤进皇室的圈子里宴饮游乐,确实打听不到什么也帮不了我们什么,又怕突然中断联系被我报复把他外室的事情捅大,所以就写了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敷衍我……”
“有多敷衍?”李世民t一边挑选佩刀一边凑过来看信。
“他说,杨广把宇文化及关起来了——哈,这就是他老子这么卖力构陷李浑叔侄的缘由?姑妄听之吧,你最近深居简出,大哥在长安料理丧事,又看护一家人返回蒲州,你们应该没什么把柄落在杨广手上……”
“落星峪的事情不算的话,应该没有……”李世民笑道。
“这就算是一个善意的提醒吧,哪怕贵盛如许国公,也有被随意拿捏的虚处——虽然安业不算什么善人,这句话确是事实……”长孙青璟踌躇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倒是奇怪……安业说河内郡公主特别厌恶你,要你我小心——这是怎么回事?这位公主的教养也真够好的,怎么可以在一位外男面前指名道姓指责另一位的不是……她讨厌你,不就是因为你打过宇文皛,后来宇文皛在皇帝面前又露怯不敢跟你比试即兴赋诗。她要做的,不该是劝说宇文皛蹶然而起与你堂堂正正比试吗?或者就如宇文皛说笑的那般自己与你比试赋诗嘛。何必选择最有失身份的那种,背后嚼人舌根,跟个村妇似的。不对,村妇也不是她那样的,年长的如与母亲一起偷留蚕种的那些妇人们嘴可紧了,做事可有分寸呢。年少的如梵娘也是事亲以孝,勖夫以正……可跟我们这位尊贵的公主一点也不像。”
“观音婢,”李世民突然解下佩刀,屏退婢女,按着长孙青璟的双肩与她面对面正襟危坐,“过去我怕你误会、心烦,有件事一直不敢说。现在我决定对你坦诚以待,把我去年在洛阳宫的事情全部告诉你。”
“是白鹞将军没有带给我的事情?”
“是的。”
长孙青璟回想起婚后数次语焉不详的往事,倒抽了一口冷气:“你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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