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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眼下还没到与方景升见面的时候,此时他尚未到任皇城。
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她还是摸索着向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真实的痛感袭来,她确信自己不是在梦中,才慢慢松了口气。
这是……做了噩梦?还是重生了?
若只是噩梦,怎么梦中的细节,仿佛亲身经历一般,那样真实?
可见还是重生一世,这究竟是老天给的机会,还是她于地狱中苟且,偷了一条命出来?
她尚未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变故,便见方才的小丫鬟春兰呈上满满一盘西瓜片来,请她吃。
她皱了皱眉,这才刚过四月初五,怎么会有如此鲜艳的西瓜产出?
仿佛看出她的疑虑,书青主动解释道:“这是今日刑部司务吕杨送来的,说是自家种的,今年第一口,赶着先孝敬了咱们大人。”
她的眉头更深了。
虽只是一点子西瓜,可她却没来由想起之前发生过的许多事来。
苏佩担任刑部左侍郎,平日里没少收到各方明里暗里的好意,往日里她也未曾注意过这些,如今重活一世,细细想来,这些细小的事物无形之间加深了苏家的危机。
她隐约记得,当日苏佩卷入杨门冤案中,苏家被抄没家产时,他的部下几乎没有一个出手相救的,都是隔岸观火、生怕引火烧身的状态。
甚至有些平日里与苏佩政见不合的同僚,借此机会还牵扯出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来,无形中加重了他的罪名。
重来一世,她必然要出手打理这些事情,不贪图能将大厦将倾的命运彻底颠覆,但希求好歹不至于跌落到那样惨的境地。
趁着方景升不在的这段时日,她最起码能努力做点什么。
她还在想着,书青已经走到她面前,好奇地问道:“夫人,你还在想什么?方才太太歇中觉,你还说待你醒了,提醒你去瞧瞧呢。”
朗倾意回过神来,勉强笑道:“今日先不去了,我似乎有些中暑。”
扶着书青的手迤逦归来,她贪婪地将苏府景色细细打量了一个遍。
苏府是典型的三进院,面积比方府小了些,并无单独的梅园等景致园,只有后进院有一块小花园和长春亭,这也是她日常贪恋流连的地方。
眼见着夕阳西斜,她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收回来,叫春兰去看看膳房做了什么,同时吩咐春兰做一碗嫩嫩的鸡蛋羹来,是专门给苏母吃的。
苏佩长到十几岁时,父亲苏真便去世了,他自小被他母亲管教严厉,如今他母亲年老,他孝心虔诚,勤谨侍奉,从不推辞。
苏佩既然出了公差,那么孝敬公婆这等事,自然就落到了朗倾意头上。
好在苏母几乎从不多事,平日里懒怠走动,坚持在东厢房住了,每日里只窝在里头吃斋念佛,一应的凡俗礼节都免了,朗倾意起初还有些过意不去,时日久了,见苏佩也习惯于此,这才放下心来。
若是日子就这样过下去,虽平淡,但也无更多波折,她别无所求了。
因苏佩不在,今日又出奇的热,朗倾意也没甚胃口,只吩咐人从膳房拿了些凉拌的麻油小菜,就着大米饭吃了几口。
吃毕,她又想起晌午见到的西瓜,又吩咐人将近几日收到的礼品单子拿了来,逐一看过去,又忍不住一一安排回礼。
个中官员品次不一,送的贵重倒显得无事献殷勤,可能还会被人平白说平日里少不了贪腐;送的太轻又怕人家说苏佩一个三品要员,出手不够大方。
因此所有回礼和赠礼遴选,足足耗费了一晚的时间。
及至戌时三刻,朗倾意方才勉强将礼品一事处理完,待书青将洗漱之物端上来,她才泄去钗环等物,高盘的发也终于得以放下来,就像白天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到实处。
书青作为朗倾意的陪嫁丫头,她敏锐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可未曾说出口。
往日里的夫人从未这般操心过外间事务,都是任由苏佩打理,她很少过问的。
可夫人一个午觉起来,眼神似乎都有了不一样的地方,书青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夫人实在是累了,便点了一支安息香,将床边纱帘放下来,自去侧榻躺下不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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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兄怕猫
也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春日天气。四下里已经有了些蝉鸣,吵得人不得午睡。
书青亲自带着小丫鬟春兰和香菊,一人手里拿着一根补虫网,信誓旦旦地要将那鸣蝉捉了,省得它成日里吵人。
朗倾意只笑着看她们闹去,横竖这半日也没甚事可做,索性将绣了一半的帕子取出来,对着阳光细细描摹。
那帕子上原本只有绿叶,她又耐心绣了一会子,淡紫色的花瓣逐渐点缀其中,这才叫人看出来她绣的是兰花。
眼见着还差一点子收尾,朗倾意正想着一鼓作气全工完成,却见书青急红了脸,从外头慢慢挪进来。
一看便知是闯了祸事,朗倾意一边又刺下去一针,细巧的手指翻飞,一边抬起眼来看着书青,戏谑地问道:“又闯了什么祸?”
书青这次急得非同小可,但并未拖延,直截了当地说道:“夫人,奴婢不慎叫团子跑出去了。”
“叫人去寻回来便是了。”朗倾意并不着急,团子是苏佩从外头买回来的波斯猫,性子刚烈,动不动就往外跑。
“方才,大人派人来传话,说刑部右侍郎方大人在前院,团子它……跑进会客厅去了,还赖着不走。”
“大人传话来,叫夫人您去一趟,把团子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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