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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月霜假模假样地说完,却一时没听见越颐宁的回应,不禁抬起眼?。
这一抬眼?,恰好?与越颐宁一直打?量着她的眼?神对上。
不知为何,谢月霜的心陡然一沉。
越颐宁眉梢微挑,笑?道:“说的不错。不过我记得,三司会审时,正是谢大小姐你提供了关键的线索,忆起了周益与李茂在雅集上的对话。”
谢月霜呼吸一窒,心知不对,连忙露出一副惶然神色道:“是,但、但当时审讯官员再三追问?,月霜不敢隐瞒,只能将偶然所见所闻据实以告。毕竟,涉及朝廷法度,月霜虽人微言轻,亦知需尽如实陈述之?责......”
“我知越大人与周大人素来交好?,定然为她打?抱不平,可我也是.......”
越颐宁挥挥手,打?断了她的哀戚:“谢大小姐是误会我了,我并没有想?过要迁怒于你。”
“我只是想?请谢大小姐为我解惑,例如,什么叫尽如实陈述之?责。”
越颐宁展颜一笑?,柔和动人,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让谢月霜如坠冰窟:“如果周益与李茂在雅集上的对话,是谢大小姐认为必须据实相告的内容,那么,谢大小姐在文选开始之?前私会了国师秋无竺大人的事,是否也应当如实陈述出来呢?”
轰隆一声雷鸣,在谢月霜的脑海中炸开了。
她猛地抬头,撞上越颐宁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里面没有了温和,只剩下?冷静的审视和了然。
“嗯?说说看吧?”越颐宁说,“我也很想?知道,那时的国师大人嘱咐了你什么,又让你去?做了什么。”
谢月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颤抖起来。
“......越大人何出此言?月霜,月霜不明白。”
“不明白吗?”越颐宁缓缓走到她面前,一步步逼近,声音平稳淡然,却压得谢月霜抬不起头来,“那我来说说?说说你与秋无竺的会面,说说你们究竟谈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交易?”
“谢大小姐,她必然告诉过你,我算不出关于她的事情,可我未必算不出你的事情。你们的往来虽隐秘,却并非无迹可寻。秋无竺许你前程,允你脱离谢家掣肘,助你未来在仕途上平步青云,条件是让你在接下?来的文选舞弊案中提供恰到好?处的证词,将线索引向?周从仪等人,坐实她牝鸡司晨的罪名,坐实她的预言,从而剪除殿下?羽翼。我说得可对?”
谢月霜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投诚,竟是早已被越颐宁知晓!
越颐宁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继续道:“你做得很好?,甚至乎预期。”
“你不仅完成了国师交代的任务,还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机会——当你知道谢清玉任命云缨去?交付那十万两白银时,你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一石二鸟的良机。”
“你无意中将这个消息透露给正在焦头烂额、急于寻找替罪羊的叔公们,借刀杀人,将贪墨的罪名嫁祸给云缨。既能讨好?国师,打?击谢家,又能诬陷你一直视为眼?中钉的妹妹。”越颐宁笑?道,“谢大小姐,真?是好?算计。”
“越大人请慎言!”谢月霜猛然站起,她胸脯起伏,不知越颐宁方才那段话哪里戳到了她的痛处,她竟是不再伪装温婉大方,看着越颐宁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休要血口喷人!我怎会故意诬陷谢云缨,又怎会帮助外人报复谢家?!”
“为何?”越颐宁看着终于撕下?面具的她,声音冷了下?来,“我告诉你,因为你不甘心。”
“你才华不输男子,能力远嫡妹,却因生?身有别,始终低人一等。谢清玉始终更看重愚蠢莽撞的谢云缨,而你空有一身才华和野心,却无处施展,在谢家备受压抑。”
“你以为投靠国师,便能摆脱这一切,不用再讨好?偏心的长兄,不用再与讨厌的妹妹虚与委蛇,凭自己的能力博一个锦绣前程。”
“你是怎么想?的,我都知道,也或许可以理解。”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但我不能理解的是,你为何要将手段用在无辜的云缨身上!”
“文选舞弊案里,你为前程而故意做伪证,尚可说是利欲熏心,人之?常情,可这一次!你明知那十万两白银的去?处,明知云缨与此事无关,却依旧推波助澜,欲置她于万劫不复之?地!她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恨她?”
谢月霜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面目扭曲了一瞬。
“她无辜?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长久以来压抑的怨毒在这一刻彻底爆,“你才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在这里质问?我?!她谢云缨又哪里无辜,哪里值得同情了?!”
她向?前一步,眼?中燃烧着幽幽鬼火,她冷笑?一声:“是,我嫉妒她!我恨她!那又如何?便是我德行有缺,我不孝不悌了?换做你是我,你难道不会嫉恨她?!”
“从小到大,只因为她是嫡母所出,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和偏爱!她想?要什么,哭一哭闹一闹就有了!”
“而我呢?你以为是我想?做大家闺秀吗?是我想?懂事谦逊吗?我都是被她逼的!因为我是姐姐,我是庶女,我就必须让着她,我不让的后果就是我被训斥,我被冷落!”
“无论我多么努力,多么优秀,在嫡母眼?里,在父亲眼?里,在兄长眼?里,永远都比不上她!我名声比她好?,受人赞誉,可那又有什么用?那都是我倾尽全力才得来的一点尊重,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谢月霜咬牙切齿,两眼?通红道,“你来告诉我,我怎能甘心,我怎能不恨?!”
“你以为她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率真?无害吗?”谢月霜声音尖刻,“那是她长大后收敛了!她小时候仗着嫡母撑腰,暗中给我使了多少?绊子!”
“故意弄脏我辛苦绣好?的帕子,把我练好?的字帖乱涂一气,跟父亲诬告我偷拿她的饰……她本性骄纵残暴,只不过现在学?会了伪装而已,竟然就能骗到那么多人偏心她!”
“我从小克己守礼,友善待人,战战兢兢地活着,即使心中怨恨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谁又顾念过我?!”
“我是不够光明磊落,可我此前十几?年从未如她一般害过人!怎么,我当了这么久的好?人,只是现在做了这两件错事,我就该死了?我就该被打?入阿鼻地狱,陷于万劫不复是吗?!”
看着眼?前这个因歇斯底里而面目全非的谢月霜,越颐宁沉默了片刻。
屋内只剩下?谢月霜怒吼过后的粗喘,还有一地粉碎不堪的寂静。
“你说的是以前的云缨。”越颐宁看着谢月霜赤红的眼?睛,声音平静道,“你也说她变了,你也应该知道,人是会变的。她是她,你是你,你犯的错,遭受的不公,也不应该怪罪到她身上。”
“如今的她或许莽撞,或许不够聪慧,但她已经没有害人之?心。而你,谢大小姐,你的才华或许出众,你的怨恨或许情有可原,但你选择了最错误的一条路。”
“你确实手段过人,头脑聪明,即便我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依然无法让你承担你的罪责,只因你从不亲自动手,而只是暗中教唆,推波助澜。”越颐宁说,“可你以为你赢了吗?”
“秋无竺是天下?第?一的天师,你我今日的谈话,她只需转动铜盘,不过几?息之?间便会一清二楚。你已经暴露在我们面前,她不会再重用你了,你的下?场也不过是被她舍弃。我早就算到裕丰票号的祸事,谢清玉留有后手,现下?他?应该已经将那几?位为祸谢家的长老清算完毕了。”
看到谢月霜愕然看来的目光,越颐宁回望她,一字一句地说道:“秋无竺什么也不会失去?,谢家也将顺利渡过难关。”
“而你,从此失去?了国师的帮助,也失去?了被谢家接纳的可能,你才是这场政治斗争中,最大的输家。”
谢月霜跌坐在地,她颤然抬起手,眼?前一片眩晕,连五指都看不清:“不,不可能......不会的.....我怎么可能.......”
她双耳嗡鸣,还未能从巨大的崩溃和打?击中回过神来,手掌却陡然一热。
眼?前的模糊瞬间清晰了,她也看清了面前的人。
越颐宁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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