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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那天,我拖着缩小的身体,狼狈不堪地回到临时落脚点。他看着我,那双暖褐色的眼睛里先是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即是铺天盖地的担忧和恐慌。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追问细节,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或疏离。他只是猛地冲过来,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那些黑衣人……”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害怕,第一反应是确认我的安全。
从那以后,我这个不称职的哥哥,反而成了被他小心翼翼保护的对象。
他帮我打掩护,帮我应付小兰和叔叔,帮我传递消息。他用他那颗聪明的脑袋,帮我分析线索,在我钻牛角尖的时候,用他特有的语调给我另一种思路。
我们一起躲在房间里,用废弃的材料制作那对金属徽章。他负责打磨,我负责刻字。
灯光下,他低着头,神情专注,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
“哥,这个新木,真的会茁壮成长吗?”他抬起头,眼睛里映着灯光,亮晶晶的。
“当然。”我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郑重,“我保证。”
可是我没有做到。
我失信了。
“新木会茁壮成长”……呵,多么讽刺的一句空话。
墓碑冰冷地提醒着我这个残酷的事实——我没有保护好他。我这个哥哥,失职到了极点。
家里的气氛,自从悠木离开后,就彻底变了。以前虽然爸妈常年在国外,但家里总有悠木在,总有他的声音,他捣鼓机械的细碎声响,他窝在沙发里看书的安静侧影现在,只剩下死寂。
老妈哭晕过去好几次,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现在总是红肿着,盛满了无法化开的悲伤。
老爸虽然表面维持着镇定,但我能看到他鬓角一夜之间多出的白发,和他握着报纸时,那微微颤抖的手指。
这个家,因为失去了悠木,已经破碎了。
前几天,他们郑重地找我谈了一次。老爸看着我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担忧:“新一,跟我们一起去美国吧。离开这里,换个环境。这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了。”
老妈也在一旁红着眼眶点头,紧紧抓着我的手,仿佛怕我也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我知道他们是好意。离开这个充斥着悠木痕迹的地方,离开这个让他遭遇不测的东京,或许对所有人都好。
或许时间能慢慢抚平伤口——尽管我知道,有些伤口,永远都不会愈合。
但是,我拒绝了。
我看着他们,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说,“我不能走。”
这里,是悠木最后生活过的地方。这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这里,还有他未解的死亡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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