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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魁立马一拍桌子:“任康!那个ktv经理,他交代过郭磊以前给一个姓景的老板开过车,是吧?”
邵明也想起来了:“对!而且提到是国企的领导,咱们全市姓景的国企领导,应该就只有景洪波独一人吧。”
李卫平对这个线索不抱几分希望:“人就一司机,开个车,能知道啥呢?”
“司机啊,天天给领导开车,领导见谁、给谁打电话、打电话说了啥,他恐怕比谁都清楚。有的司机还给领导当勤务兵,照顾生活起居呢。这搁古代,那就是皇帝跟前伺候的大太监,你说能知道啥?”
宋魁想了想,道:“管他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提审郭磊,问问他,说不定真能问出来点有用的。”
邵明和李卫平做足准备,次日上午在看守所见到了羁押候审的郭磊。邵明也不拖泥带水,直入主题:“郭磊,我们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如实作答。”
郭磊表情木然,光是点点头,没说话。
“95年前后你从老家西宜县出来打工,经同乡一个长辈介绍,到省电力集团给领导当司机,是吗?”
“是。”
“你干了多久?平时主要工作内容是什么?”
郭磊神情微凝,似乎不太理解问他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回忆道:“干了大概三四年吧,主要就是开车,洗车,加油,接送领导。”
“平时跟其他同事接触不接触?单位的事情都清楚吗?”
“也接触,但不太多。单位的事,我也不咋打听,就管给领导开车。”
“你们司机这个活,油费报销之类的事挺多吧?”
“多。”
“都是你自己去找财务报销?”
“是。”
“每个月大概能报销多少笔?”
郭磊愈发搞不明白为啥突然问报销的事,难道他当初套公司油费的事又被翻出来了,就答得模糊了些:“大概也就一两笔。”
“按你说的,你应该是98年之后才辞职不干的?”
“是,98年底的时候。”
“什么原因辞职的?”
“领导不干了嘛,我也就出来自谋生路了。”
“你当时是给景洪波开车吧?你跟他的关系怎么样?”
郭磊迟钝半秒,“哦……还好,景总人挺好的,对我们下属都比较关照。”
“领导一般都是不会轻易换司机的,你怎么没有继续给他干了?”
“老开车嘛,没啥意思,我当时就是想自己闯荡闯荡,就出来了。”
铺垫完,邵明话锋一转,终于问到关键问题上:“当时单位财务部职工张月秋,你认识吗?”
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让郭磊先是一怔,随即才回过味来,木然的神情忽然变得紧绷,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否认道:“没印象了。”
李卫平观察到他不自然的表情,提醒他:“刚才问你,你不是说油费是你自己报销,每个月都得跟财务的人打一两次交道吗?怎么现在又没印象了?”
郭磊一噎,眼神闪烁,没有说话。
邵明敲了一下桌子,“郭磊,我再强调一遍,如实回答警方的问题,你认不认识张月秋?”
“可能认识吧……但时间太久,确实没有印象了,对不上号。”
“97年9月25日晚,省电力集团门口发生一起持刀杀人案,死者就是张月秋。案发后集团内部一直有关于她因检举景洪波职务犯罪问题遭到报复杀害的传言,你应该听说过吧?”
郭磊支吾着,“没有,不太记得了。”
“是没有,还是记不清楚了?”
他干咽了一口。
邵明见状,再次提醒:“郭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身上背的这个命案,在量刑上有从重情节考量?除非你有重大立功表现,否则你最终面临的刑罚会非常严厉,极大可能是死刑。你的亲属和律师在极力帮你争取量刑从宽,所以我希望你如实供述,主动交代你清楚情况、或者参与过的其他案件事实,争取法定从宽情节。这是在给你机会,你好好想清楚再回答。”
郭磊舔了下嘴唇,视线垂下去,盯着手上的手铐沉默了半晌,道:“警官,你们说的这个事情我真的没印象了,我也没其他好交代的,法院真要判我死刑就判吧,我有罪,我该死。”
邵明跟李卫平对视一眼,只得作罢。
回去的路上,两人复盘了,觉得今天也不算是一无所获。从前期走访情况来看,当年的职工均表示对张月秋被害这件事有印象,后来集团还组织了追悼会,有大半职工参加。能够肯定的是,这件事在当时来说影响是很广泛的,哪怕个别人印象不深刻,也绝不存在一无所知的情况。郭磊的反应显然是不正常的,一开始对答如流,但自从听到张月秋的名字,立马变得语焉不详,眼神躲闪,明显是在有意遮掩什么。
但是遮掩什么呢?一个已经背着一桩命案、死到临头的人,他还能忌惮什么,连立功减刑都无法动摇他隐瞒下去的决心?
两人将情况汇报给宋魁,邵明猜测:“我和大平都觉得郭磊一定知道点什么,很有可能清楚关键线索。”
从结果来看,郭磊身上的确有值得挖掘的点,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让他开口?在他判决下来之前,他们得加快进度。
宋魁道:“再从他家人这面做做工作吧,给他们讲明重大立功的条件,争取让郭磊如实交代、尽早交代,这样才能给我们留出时间查证,法院到时才有是否从宽量刑的依据。”
无论如何,郭磊这步意外得来的棋,宋魁觉得是走对了,调查进度也因为找对了方向出乎意料地加快。真相几乎就在眼前了,但阻力却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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