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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笑笑刚从城外回来,刚喝了一碗水,就被夫人叫到了正房,刘氏问起给孟县令喂粥一事,又有谢大夫在一旁虎视眈眈,她当然什么都不承认了,撒谎撒得脸不红气不喘:“是我喂的。”
但谢大夫却一眼就认出了她,失声道:“是你?!”那个脉象堪比重症,却跟正常人一样活动自如的奇葩案例。
刘氏奇道:“你们认识?”
谢大夫当即道:“请夫人容我为这位姑娘把一下脉。”
黎笑笑上次看病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受的内伤早就好了,根本就不怕谢大夫还能看出什么毛病来,所以顺从地伸出手给他把脉。
谢大夫听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他自问从医多年来什么疑难杂症都见过了,但却从没见过黎笑笑这样的,而且跟黎笑笑有关的孟县令居然也莫名其妙地痊愈了,让他几乎要怀疑起自己几十年来所学,他叹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姑娘身体康健,脉搏平稳有力,已大好了。”
他不死心,问道:“你说曾喂给孟大人一碗粥,难道是粥里放了什么药吗?”
屋里人不由得把目光全锁在了黎笑笑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打滚求收藏[竖耳兔头]
第29章
黎笑笑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给孟县令喂药了,她睁着眼说瞎话:“没有呀,大人的药都是夫人屋里迎春姐姐煎的,再说了,我哪来的钱买药?”
要知道孟县令病危时用的药一副就要近十两银,黎笑笑一个穷丫头,浑身上下搜完了不到五两银子,根本不可能买得起这么昂贵的药。
此话一出,黎笑笑身上最后一点疑云也洗清了,就连谢大夫也觉得再把孟县令奇迹痊愈的事硬往黎笑笑身上拉,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他再没了理由,只能拱手祝贺孟县令:“如此说来,是大人福泽浓厚,不药而愈了,小人定当履行诺言,为府上鸣炮陪礼。”
谢大夫回去后,回春堂果然安排了人上门放鞭炮送大礼,这样一来,整个泌阳县的人都知道孟县令痊愈了。
孟县令第二天就正式上衙复工了,病了半月之久,衙门积压的事已经堆成了山,流民落户后的问题也急需他解决。
孟县令痊愈,一直萦绕在县衙上空的阴霾烟消云散,刘氏也终于能腾出手来管理后院了。
头一件事,她就把黎笑笑叫了进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丫头。
孟观棋没有忘记她的功劳,已经两次提醒刘氏要赏她了。
毕竟他觉得孟县令能喝进那一碗粥,黎笑笑居功至伟,虽然过程粗鲁了一些,孟县令受了点罪,但起码爹爹阴差阳错捡回了一条命。
孟观棋从来都不会过问后院的事,居然两次提醒刘氏关于黎笑笑的事,刘氏看着儿子清秀端丽的脸,脑子里立刻就敲响了警钟。
还没有哪个丫头让孟观棋这么在意过,儿子毕竟已经十四岁了。
刘氏等不及了,立刻就把黎笑笑叫了进来。
说实话,她对这个丫头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她力大无穷,能让毛妈妈力荐收到厨房帮忙,可见是能干活的。
现在的孟府不比京城,府里养不下那么多闲人,得用就好,所以她对黎笑笑有限的印象里,就是她力气很大。
如今放在眼前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脑子里绷得紧紧的那根弦一下就松了。
十四五岁的年轻丫头身穿府里统一制式的淡绿窄袖裙,腰系褚红腰带,下穿月白色合围,眼神明亮,精气神十足,腰杆挺得笔直,见她打量她,不但不回避,还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刘氏看了心里不由得一堵:“你过来。”
黎笑笑上前,半点胆怯也没有。
刘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确定不是因为在灶下烧火熏黑的,忍不住叹了口气:“原来不是脏啊,是真黑呀!”还黑得油光水滑的,就连年近五十的毛妈妈也比她白多了,要知道大武以白为美,就连男人皮肤太黑也是不怎么受欢迎的,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晒得这么黑,就连刘氏也看不下去了。
谁知黎笑笑听了却眼神一亮,摸着小脸兴奋问道:“真的吗?我真的很黑吗?”这个狗世界连个镜子都没有,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肤色变深了,真的太扫兴了。
至于毛妈妈屋里的铜镜,糊糊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楚好不好,有时还不如她在日光下照湖水呢。
听别人说她黑还很兴奋,刘氏也是无语至极:“怎么说你黑你还这么高兴?”看着就没心没肺的。
黎笑笑嘿嘿笑道:“夫人有所不知,在我们老家是越黑越漂亮的!我这肤色还算白的呢!”而且她看自己手脚,这哪里黑了,最多只能算健康的小麦色,根本就跟黑不沾边,而且这种肤色很好看好吗?不懂刘氏罗氏还有孟小姐她们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弄得惨白惨白的,就跟剥了毛的鸡一样。
什么?刘氏睁大了眼睛,越黑越漂亮?她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这个小黑丫头,但同时也放下了孟观棋可能会看中她的心。
把自己清秀端丽芝兰玉树般的儿子跟这小黑丫头联想到一起,连半老徐娘的她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两人站在一块儿,一个若九天谪仙,一个是山野村妇,她是疯了才会觉得黎笑笑会令自己优秀的儿子另眼相待。
没了探听敲打的念头,她的态度就随和多了,示意迎春赏给她一个荷包:“老爷这次能痊愈,有你的一份功劳,这是赏你的,收着吧。”
黎笑笑心安理得地接过荷包,一掂量就知道里面大概有四五两的样子,都快跟她的卖身银一样多了,虽然救回孟县令的那一瓶药肯定不止这几两银子,但她本来就没打算让人知道,所以五两银子已经算是额外的收入了,她可以买好多好吃的了!
她高兴起来:“谢谢夫人的赏赐!”
刘氏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我知道你是个好的,毛妈妈都跟我说过了,这些日子里老爷身体不适,我也没心思管后院的事,这大半个月来家里的柴草都是你去山上打的,你天天顶着大太阳往外跑,晒得这么黑也算是情有可原了,但如今老爷已经上衙了,家里断没有让厨房的丫头管柴薪的道理,我会另外请人送柴,以后你都不必日日出去砍柴了。”
啊?不让出去砍柴了?那她岂不是没机会上山野了?黎笑笑登时有些失望。
说实话,她还是挺喜欢到山里去的,主要是时不时还能遇见野味,打回来让毛妈妈帮忙收拾了,还能打打牙祭。
如今夫人重新管家,恢复门禁,以后出门就困难了。
她垂死挣扎:“夫人,我不去打柴了,但我养了一头牛还要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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