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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脸上的笑容淡了,想起了不美好的记忆,想起了那个相爱后又放弃了她的林摘星。
林望月偷偷打量着楚昭,见楚昭脸上笑意变淡,低垂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真实的情绪,但整个人的情绪有些低迷,是她又说错了什么吗?她不该叫姐姐?
因为两人都是去红梅村的,所以两人也在同一个路口下车。
公共汽车不是专门开去红梅村的,是过路车,有一条窄路通往红梅村,她们只能在这儿下车,剩下的路需要自己走。
楚昭其实早就过了难过的时候,十年感情,如此收尾,她的不舍,更多是不甘。
而如今,看着和林摘星一模一样的脸,难免心中生怨,可想想,林望月又做错了什么呢,多乖巧懂事一小姑娘,何苦要因为无关的事背锅呢。
楚昭叹了口气,主动打破了沉默:“你可想好了,要不要签约我们新语?”
林望月一愣,迟疑了几秒,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你知道自己原来的家在哪里吗?我对村里很熟悉,我带你去吧,如果找不到,也可以回我家问问我奶奶,我奶奶记性很好,她是村里的老人,随便一户人家她都认识。”
楚昭点点头,没有追问这个话题,给林望月打上一个“善良”的标签。
“不用,我找得到路,来之前问过路了,你好不容易回家探亲,就先回去吧。”
“那好吧,你要回去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送你去坐车,我家就在村口,靠路边最近的。”说着,林望月积极地给楚昭指路她家。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进村,之后便分开了。
只是,林望月回家后,心中仍惦念着那个陌生的身影,不属于红梅村,也不属于k城的身影。
找家人还需要多久呢?眼看着夕阳西沉,林望月在自家院坝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楚昭来找她,她放心不下,把东西和钱交给奶奶,便带上手电筒,往分别时,楚昭走的方向去。
楚昭姓楚,但村里好像没有姓楚的人家,林望月记得楚昭说自己小时候走丢了,所以姓名可能是后来取的,林望月只好问奶奶关于村里有没有人家几十年前丢过孩子的。
一问之下,林望月才知道,原来小时候大人们用来吓唬小孩,说不听话就会被人贩子拐走的说辞,其实是有来源的。
几十年前,在大人们的记忆里,村尾一户姓刘的人家,媳妇带着孩子出门接外出打工回家的爸爸,结果孩子在火车站走丢了,听说是被人贩子拐了。
孩子的妈妈没几年疯了死了,而孩子爸爸在孩子刚丢的时候,就和妈妈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两人离了婚,孩子爸爸外出后再也没回来过。
而孩子的爷奶也因为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女,孙女丢了,儿媳疯了死了,儿子跑了,两位老人家前几年也相继去世。
林望月听完,心尖刺痛,那户人家不会就是楚昭家吧?爸爸跑了,爷奶死了,妈妈也死了,楚昭找家,找到了会怎么样?
她不敢再想,抓紧手电筒,加快了步伐。
村里没有路灯,天一黑,便只剩下了各家门口透露出的微弱光芒,以及头顶逐渐交替的红蓝光线。
林望月记得奶奶说这家人的媳妇埋在了后山,一座孤坟,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走,没有和刘家人埋一起。
林望月心中有种直觉,楚昭一定会在妈妈那里,于是,她便径直找到了后山来。
山脚的田地多种菜,往上走就开始种果树了,林望月踩着泥路,来到了山头的一处较为平坦的地带。
远远看过去,暗沉的夕阳余晖下,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一处孤坟前,纤瘦的身躯透露着佝偻的疲态。
那人看着明明没比她大多少岁,为何身上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沧桑和哀伤。
林望月远远站着,没有冒然上前。
而此时的楚昭,看着前世她梦里的孤坟再次出现在眼前,连气都叹不出来。
自她有记忆起,她便记得自己不算是走丢的,而是被人故意弄丢的,她一直认为,是爸妈不要她了,她身体没有毛病,可能是重男轻女,可能是养不起,总之,她在孤儿院的那些年,是记恨着爸妈的。
之所以会找来,也是因为院长去世,她心里生出一丝孤独感,她便托人找到了自己记忆里的城市k城。
她前世多方打听过,才知道,把她弄丢的人,是那个外出打工并且养了小三的亲生父亲,和妈妈没关系,但她设想过妈妈有了新的家庭,过上了不需要她的日子,唯独没想过,妈妈早就死了。
孤坟长满了草,没人来祭拜,荒凉凄惨,一如楚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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