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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她脸上,双颊染着不正常的酡红,眼尾也是红的,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烧了两把湿漉漉的炭火。她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笑得有些飘忽:“陪我喝一杯?”
谢知乐没动。
他走到榻边,伸手想取她手里的酒杯,指尖刚碰到杯沿,江翠花却忽然松了手。
杯子没掉,因为她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力道不大,甚至有些软绵绵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
谢知乐被她带得往前踉跄半步,不得不单手撑在榻沿才稳住身形。这个姿势让他们靠得极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湿气,能闻到她呼吸间那股清冽又灼人的酒香。
“江翠花。”他喉结动了动,声音绷紧了,“松手,我们谈正事。”
“正事……”她重复这两个字,又笑起来,热气呵在他下颌,“什么正事?是说什么人妖两族战火重燃的正事?还是什么拯救苍生的正事?去它爹的正事,都是狗屁!”
谢知乐瞳孔微缩。
而就在这一瞬的怔忡间,江翠花忽然仰起脸,吻了上来。
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酒气的蛮横的侵占。她唇齿间还残留着酒的辛辣,舌尖撬开他微怔的牙关,将那灼人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渡了过来。
谢知乐浑身一僵,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他几乎本能地想要回应,那只撑在榻沿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尖陷进软垫里。
可下一秒,理智如冰水浇下,他猛地别开脸,双手握住她肩膀将人往后推。
“江翠花!”谢知乐的声音哑得厉害,胸膛起伏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喝多了。”
江翠花被推得跌坐回榻上,却也不恼,只是歪着头看他,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半边脸颊,她舔了舔唇角,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一吻的味道。
“我没喝多。”她轻声说,眼神却迷离得像蒙了层雾,“我认得你。你是谢知乐。”
她说着,又伸手去够他垂在身侧的手腕。指尖冰凉,触到他皮肤时激得他微微一颤。
“你是谢知乐,你是在碎叶城的诛妖阵法里将生路留给我的谢知乐,也是在所有人都忘记我的时候第一个认出我的谢知乐……”她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他心口,“还是明明知道前路有多艰险,仍然愿意豁出自己的半条命救回我的谢知乐。”
谢知乐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微微发着抖。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他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知道啊。”江翠花又笑起来,这次笑出了泪花,“我在吻你。我在做我一直想做的事。”
她拽着他手腕的力道加重,将人又拉近了些。仰着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眼底:“谢知乐,你不是也喜欢我吗?你就不能……纵我这一回?”
久久未能等到谢知乐的回复,江翠花有些不耐烦了。
烛火猛地一跳。
下一秒,谢知乐已经被她扑倒在了床榻上,他的后背撞进柔软的衾被,发出一声闷响。
谢知乐下意识要撑起身,江翠花却已经跨坐上来,膝盖抵在他腰侧,带着醉意的身子不稳地晃了晃,双手胡乱去扯他的衣襟。
“江……”他喉间溢出一个音节,就被她低头堵住了唇。
这个吻比刚才更急,更乱。
她毫无章法地啃咬他的下唇,舌尖莽撞地顶进来,酒气混着她身上某种清苦的草木香。谢知乐的手原本扣在她腰侧想将人推开,掌心却触到她单薄中衣下绷紧的脊骨,一节一节,像随时会折断的琴弦。
他手指无意识收紧了。
而江翠花已经扯开了他的外衫系带,布料散开,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她指尖又去扯中衣的领口,动作急躁,指甲刮过他锁骨下的皮肤,带起一道细微的红痕。
“江翠花。”谢知乐终于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小,止住了她乱来的动作。他胸膛起伏着,中衣被她扯得松散,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烛光在那片皮肤上跳跃,映出薄薄一层汗意。
谢知乐抬眼看向她,眸色深得像夜里的寒潭,声音却哑得厉害:“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江翠花停住动作,垂眸看他。她跨坐在他腰腹间,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扫过他的胸膛。她脸上还带着醉意的潮红,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烧着一把不顾一切的火。
然后她笑了。
她俯下身,鼻尖几乎抵上他的,呼吸交缠间,一字一句地说:“知道啊。”
她抽回被他握住的手,指尖却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拂过小臂,最后轻轻点在他心口的位置。那里心跳如擂鼓,震着她冰凉的指尖。
“我在和我喜欢的人,”她声音很软,却字字清晰,“做快乐的事。”
谢知乐最后那点强撑的理智,像绷到极致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他翻身将她压进衾被里,动作有些重,江翠花闷哼一声,却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床帐不知被谁扯落了一半,滑下来遮住大片光线,只余缝隙里漏进的摇曳烛火。
床帐深处,衾被翻涌。
所有未尽的言语、压抑的试探、那些在生死边缘徘徊时不敢触碰的心思,都在这个酒气弥漫的夜里,被揉碎了,吞没了,化作了肌肤相贴时滚烫的温度,和压抑在喉间的破碎喘息。
夜还很长。
长到足够醉意发酵,足够理智焚毁,足够明知前路凶险的人,偷得这片刻荒唐。
谢知乐将江翠花困在身下时,动作其实很轻。他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拂开她脸上汗湿的发丝,指尖顺着她脸颊的弧度慢慢下滑,经过下颌,停在纤细的脖颈上。掌心能感觉到她颈动脉急促的搏动,一下一下,撞着他的皮肤。
烫的。
心跳又沉又急,像困兽在撞笼。
江翠花没有挣。
她仰着脸看他,瞳孔在黑暗里显得很大,映着一点稀薄的月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静水。酒意似乎散了些,可眼底那层水汽却更浓了,迷迷蒙蒙的,看不清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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