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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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一个十平米(第1页)

陈阳毕业那天,江城下了场小雨。他抱着半人高的摄影器材,欧阳燕拎着装满小说手稿的帆布包,两人挤在绿皮火车的硬座角落,奔赴那个曾在天文台许下的“北漂梦”。火车驶离站台时,欧阳燕摸着脖子上的小太阳吊坠,看陈阳用旧手机查北京的租房信息,屏幕光映在他眼里,比窗外的雨丝还亮。

抵达北京的第三天,他们在五环外的老旧小区,租下了一间十平米的隔间。房间小得转个身都能碰到床沿,墙壁薄得能听见隔壁的电视声,唯一的窗户对着逼仄的天井,连阳光都难得照进来。房东放下钥匙就催房租,陈阳攥着刚发的第一个月实习工资,脸色发白——除去房租,剩下的钱只够两人省吃俭用活半个月。

“别愁。”欧阳燕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笑着踢掉沾着泥的鞋子,“以前在学校勤工俭学,一顿饭两块钱都能过,现在有你在,怕什么?”她蹲下身,把铺在地上的旧报纸抚平,从包里掏出从家里带的床单——蓝白格子的,洗得有些发白,却带着阳光的味道。

陈阳的眼睛突然就红了。他原本联系的摄影工作室,说好的月薪八千变成了四千实习工资,连买镜头的钱都不够,更别说给欧阳燕一个像样的住处。他看着女孩踮着脚擦积灰的窗台,袖口滑下来,露出被毛线戳出的旧疤痕——那是织第一条围巾时留下的,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朵倔强的小花。

“燕燕,委屈你了。”他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发紧,“再等等我,等我转正涨工资,咱们就换个带阳台的房子。”

“这就挺好。”欧阳燕转过身,帮他拂掉肩上的灰尘,“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铁盒子,里面是攒下的硬币和皱巴巴的零钱,“我都算好了,咱们每天伙食费控制在二十块以内,我找了个出版社的校对兼职,在家就能做,一个月也能挣一千多。”

第一个周末,两人揣着五百块钱去了潘家园旧货市场。陈阳想买个便宜的书桌,欧阳燕却拉着他停在一个旧家具摊前,指着一张掉漆的折叠桌:“这个好,展开能写字,收起来不占地方,才三十块。”摊主嫌他们磨叽,欧阳燕就笑着帮人整理散落的零件,嘴甜地说“大叔您看我们刚毕业,就当帮个忙”,最后硬是砍到二十五块钱拿下。

回去的路上,陈阳拎着桌子,欧阳燕抱着个二十块钱淘来的二手台灯,路过便利店时,陈阳突然停住脚步,进去买了桶泡面和一根火腿肠——那是欧阳燕以前在学校最爱吃的口味,以前舍不得买,总说“添加剂多”。

隔间里没有厨房,他们就用房东留下的旧电煮锅烧开水。泡面的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欧阳燕把面桶往陈阳那边推了推:“你多吃点,明天还要去拍外景,体力消耗大。”陈阳却把火腿肠掰成两段,大半截都放进她碗里,自己只留了一小节,“我不爱吃这个,你写稿子费脑子,补充点营养。”

欧阳燕咬着火腿肠,眼泪差点掉进面汤里。她知道陈阳不是不爱吃,是想省给她。泡面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她看着陈阳蹲在地上擦桌子,后背的衬衫被汗水浸湿,突然觉得这十平米的小隔间,比任何豪华公寓都温暖。

为了省钱,欧阳燕把家里带的旧被单剪成小块,缝成收纳袋,挂在墙上装手稿和照片;她在楼下捡了别人扔掉的纸箱,拆开糊上彩纸,做成书架,摆上从旧书摊淘来的《张爱玲全集》和陈阳的摄影集;她甚至用粉笔在墙上画了个大大的书架,粉色的粉笔勾勒出书本的轮廓,旁边画了个小太阳,说“这样就算没有阳光,也觉得亮堂”。

陈阳每天早出晚归跑外景,有时候拍活动到深夜,回来时身上全是汗和灰尘。欧阳燕总会留一盏台灯,桌上放着温好的牛奶和刚校对完的稿子。他趴在折叠桌上修照片,她就坐在床边改小说,偶尔抬头对视一笑,不用说话,就知道彼此的心意。

有一次陈阳发烧,躺在床上浑身发冷。欧阳燕急得团团转,没钱去医院,就用毛巾浸了温水给他擦身降温,整夜守在他身边。第二天一早,她揣着仅有的一百块钱,去菜市场买了只老母鸡,在房东的公共厨房炖了汤,自己一口没喝,全端给陈阳。

“你也喝点。”陈阳舀了一勺汤递到她嘴边,眼里满是心疼,“你这几天都没睡好。”

“我不饿。”欧阳燕笑着躲开,“你快点好起来,不然谁给我拍小说的插图啊?”她嘴上说着轻松,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为了给陈阳买鸡,她已经两顿没吃饭了。

陈阳把她拉到床边,硬让她喝了大半碗汤,又把鸡肉都夹给她:“以后不许这样委屈自己,我们是一起过的,你饿肚子,我心里也不好受。”那天下午,他抱着欧阳燕,在她耳边说,“燕燕,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日子虽然清贫,却充满了小确幸。陈阳会把拍外景时遇到的趣事讲给她听,说“今天拍的晚霞,像你写的‘落日把云染成了橘子味’”;他会在二手市场淘到便宜的镜头盖,兴奋地跑回家,说“以后能给你拍更多好看的照片了”;他会在欧阳燕熬夜改稿时,悄悄给她披件外套

;,帮她揉酸痛的肩膀。

欧阳燕的校对兼职越做越好,编辑夸她“看得细,错字一个都漏不了”,给她涨了工资。她用第一笔涨的工资,给陈阳买了件打折的冲锋衣——北京的冬天冷,他拍外景总冻得发抖。陈阳收到礼物时,眼眶红了,抱着她说“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却舍不得穿,只在重要的拍摄场合才拿出来。

冬至那天,房**然来催缴暖气费。陈阳刚交完房租,手里根本没钱,急得在房间里转圈。欧阳燕却从床底拖出个纸箱,里面是她攒的废品——矿泉水瓶、旧报纸、快递盒,她笑着说“这些卖了能换点钱,不够的话,我再跟编辑借点预支稿费”。

“不行!”陈阳按住她的手,脸色铁青,“我是男人,怎么能让你跟人借钱?我明天就去找兼职,晚上去夜市摆摊拍快照,一定能凑够暖气费。”

那之后,陈阳每天下班后就去夜市摆摊,冻得手指僵硬,却笑着给情侣拍照片,一张十块钱。欧阳燕怕他累,每天晚上都去陪他,帮他收摊、暖手,用保温杯给他装着热粥。有一次下大雪,夜市里没什么人,陈阳冻得嘴唇发紫,却给欧阳燕买了串烤红薯,说“你最喜欢吃这个,暖手又暖胃”。

欧阳燕捧着烤红薯,看着陈阳冻得通红的手,眼泪掉了下来。她把红薯掰成两半,塞进他嘴里:“一起吃,要冷一起冷,要暖一起暖。”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像撒了层碎银,陈阳咬着红薯,突然说“燕燕,等我以后有钱了,每天都给你买烤红薯,让你吃个够”。

春节时,两人没回家,在十平米的隔间里过了年。欧阳燕用面粉和白糖做了饺子,虽然皮厚馅少,却煮得热气腾腾;陈阳用攒的钱买了个小电视,两人挤在床边看春晚,看到小品时一起笑,看到情歌对唱时,陈阳会牵着她的手,轻声跟着唱“往后余生,风雪是你”。

零点钟声敲响时,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枚银戒指,款式简单,却擦得锃亮。“这是我用摆摊的钱买的,”他单膝跪地,声音有些颤抖,“燕燕,现在我给不了你大钻戒,给不了你大房子,但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这个戒指,先替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欧阳燕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用力点头,伸出手让他戴上戒指。戒指有点松,却牢牢地套在她的手指上,像他们的感情一样,虽然不富裕,却无比坚定。她抱住陈阳,在他耳边说“我不要大房子,不要大钻戒,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那一夜,窗外的烟花照亮了狭小的隔间,两人挤在小床上,说着未来的规划——陈阳想攒钱开个小摄影工作室,欧阳燕想出版自己的小说,他们要在阳台上种满多肉,要养一只橘猫,要把墙上的粉笔书架换成真的。

开春后,陈阳的工作有了转机。他拍的一组“北漂青年”系列照片,被一家知名出版社看中,邀请他做专职摄影师,薪资翻了三倍。收到录用通知那天,陈阳抱着欧阳燕在房间里转圈,笑得像个孩子:“燕燕,我们可以换大房子了!可以给你买新的书桌了!”

欧阳燕比他还开心,当天就去菜市场买了排骨,做了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吃饭时,陈阳给她夹了块最大的排骨,说“以后不用再省了,我能养得起你了”。欧阳燕咬着排骨,看着他兴奋地讲未来的规划,突然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可她没注意到,陈阳提到新工作时,眼里除了兴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他说“出版社有个李编辑,特别欣赏我的才华,以后要多跟她请教”,说“以后要参加很多行业酒会,得买套像样的西装”,说“北京的人脉很重要,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埋头拍照片”。

搬家那天,欧阳燕小心翼翼地把墙上的粉笔书架擦干净,把折叠桌、二手台灯都送给了同样北漂的学弟学妹。她抱着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写着“第一个十平米,有他,有光”,心里满是憧憬。陈阳帮她拎着帆布包,脚步匆匆,催着她说“快点,李编辑说介绍几个作家朋友给你认识,别迟到了”。

新租的房子在三环,带个小阳台,阳光能洒满整个客厅。欧阳燕站在阳台上,摸着脖子上的小太阳吊坠,想象着在这里写小说、养多肉的日子,嘴角忍不住上扬。陈阳从背后抱住她,却没像以前那样说情话,只是说“燕燕,以后我可能会很忙,应酬也多,你要多理解我”。

“我知道。”欧阳燕转过身,帮他整理领带——那是她用第一个月校对工资买的,藏蓝色,很衬他。“你放心去拼,家里有我。”她没看见,陈阳低头时,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别的什么。

那天晚上,陈阳第一次夜不归宿,说是“跟李编辑和作家朋友们谈合作,太晚了就在公司附近住”。欧阳燕坐在新书桌前,改着《追光者》的初稿,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手指上的银戒指上,泛着冷光。她想起在十平米隔间里,陈阳抱着她看春晚的样子,想起分吃一根火腿肠的温暖,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她给陈阳发微信:“早点休息,记得吃胃药。”过了很久,才收到回复:“知道了,别总发消息,影响

;不好。”

欧阳燕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她看着书桌上那盆刚买的多肉,突然觉得,新的房子很大,阳光很足,可那股在十平米隔间里的温暖,好像正在一点点消失。她想起陈阳在第一个十平米里说的“永远不会让你受委屈”,想起分吃泡面时的甜蜜,心里第一次泛起一丝不安。

窗外的霓虹灯亮了起来,照亮了北京的夜空。欧阳燕摸着手指上的银戒指,轻声说“陈阳,你还记得我们在十平米隔间里的誓言吗?”空气里没有回应,只有远处传来的车鸣声,像一声叹息。

她不知道,那个在十平米隔间里跟她分吃一根火腿肠的少年,那个在雪夜给她买烤红薯的少年,正在被北京的繁华和**一点点改变。她更不知道,那些在清贫日子里许下的“同甘共苦”,在即将到来的利益和诱惑面前,会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阳台的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家,有阳光,有他,可为什么,我觉得光有点冷?”月光落在字迹上,像撒了一层霜,预示着那些即将到来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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