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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却像是没感觉到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恐怖气压,依旧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目光看着他,甚至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唇角,带着一丝讥讽:
“谁急眼,”他轻轻吐出三个字,“我点谁。”
“你。”沈知衍猛地扬起手,额角青筋暴起,胸腔剧烈起伏,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狠狠一巴掌扇下去。
王医生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却又不敢。
季然看着那只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骨节分明的手,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解脱般的漠然。他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等待那预料之中的疼痛降临。
然而,那预料中的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
沈知衍死死地盯着季然那张红肿却写满了平静和无声指控的脸,盯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闭的双眼,那只扬起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的内心在进行着怎样天人交战的疯狂撕扯,无人得知。
最终,那扬起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然后,他狠狠地、极其僵硬地,将手放了下去。
他没有打下去。
他只是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季然和王医生,胸口依旧在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变得嘶哑扭曲,对着王医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给他看脸,看伤。”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季然一眼,大步流星地、几乎是逃离般地朝着主卧室的方向走去,“砰”地一声重重摔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震得人心发颤。
客厅里只剩下王医生和季然,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王医生长长地、小心翼翼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看了一眼主卧室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沙发上重新睁开眼睛、眼神依旧空洞麻木的季然,心里充满了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情。
他摇了摇头,收敛心神,继续专注地给季然处理脸上的皮肤问题,动作更加轻柔。
“可能会有点刺痛,忍耐一下。”他低声说,拿出消毒药水和药膏。
季然没有任何反应,任由他摆布,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也听不到声音。
王医生一边处理,一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这个安静的过分的年轻人。他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脆弱,却又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近乎残忍的平静和洞察力。他刚才那句话,简直是一针见血,精准地戳中了沈二少那看似强大、实则病态的控制欲和偏执症的核心。
有病的不是我。
王医生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或许这个年轻人,才是看得最清楚的那个。
只是,看得清楚,往往意味着要承受更多的不幸。
他很快处理好了季然脸上的红疹,又检查了一下他手腕和脚踝等处,除了些轻微的擦伤和淤青,并没有其他严重外伤。
“好了,按时涂药,注意保持清洁干燥,几天就能缓解。”王医生收拾着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还需要做心理评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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