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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那个小孽障,到底做了什么?!都惹到燕王头上了……”卓将军气得吹胡子瞪眼。
徐孟麟苦笑:“小姐怕是没那个胆子。王爷什么都没说,我们也不要追问了,免得惹祸上身。”
城隍庙外,十二个侍卫抬着一顶百工轿,步履匆匆地沿大街向北行去。一盏茶后,卓将军和徐家兄弟让家丁进庙抬了轿子和车,送嫁的队伍再次启程,浩浩荡荡地向南走。
徐季鹤还是摸不着头脑,小声问:“大哥,你弄清楚怎么回事了吗?王爷为何要抬那顶轿子走?”
锣鼓敲得震天响,徐孟麟无奈地反问他:“他说轿子里坐着王妃,可有指着哪个轿子?”
“啊……”徐季鹤下巴都要落地了,忽然间想到银莲送到郡守府的信,隐隐明白了几分,“爹说郡主胆子大,没想到这么大!”
徐孟麟问他:“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这个……与求亲无关,回去再说。”徐季鹤转移话题,“大哥,你没娶到媳妇怎么办啊?”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徐孟麟指指马屁股后头,“这不还捡了只猫嘛。”
小猫咪呜叫了一声,在吹唢呐的乐师脚下钻来钻去。
“大哥,我真羡慕你这淡然处之的性子。”
“四弟,我也很羡慕你缺心眼啊,连队伍里少了个人都没发现。”
徐季鹤一激灵:“啊?”
“就是你说梦话叫的那个人哦。”徐孟麟抽了一马鞭,和他拉开距离,斜睨着他:“以后不可以说我眼睛小,太伤人了。”
“啊?!”
徐季鹤哪还顾得上自家哥哥,驱马走到轿子后清点人数,顿觉自己是个千年一遇的大傻瓜——银莲不见了!
他又跑上前:“大哥,你是不是知道赵姑娘去哪儿了?”
“自己想。”徐孟麟气定神闲。
话分两头,夜幕下的另一行人轻装上阵健步如飞,跟着骑在马上的主子,把沉甸甸的百工轿一溜烟抬到了城北的安仁坊。
这座坊没住什么富商官员,唯一的大宅子在玉斗桥边,今晚不同于往日的黑灯瞎火,院子里挂满了大红灯笼、五彩绸花,守门的两个卫兵也换上了新衣,喜气洋洋地道贺。
时康指挥侍卫们把轿子停在阶下,陆沧挽着铁胎弓跳下
;马,长腿一迈跨进大院,站在影壁前得意地端详片刻,抽出三支红箭,逐一射向轿子的正面。
这叫做“射轿门”,新郎在下轿之前要向轿门射箭,驱除新妇在路上沾染的邪气。
“笃笃笃!”
上中下三根羽箭扎在漆红的木板上,箭头没入一寸,箭尾微微颤动,露在木板外的箭身整齐划一,长度分毫不差。
侍卫们齐声喝彩,陆沧放下弓,淡淡道:“王妃娇弱,抬她去内院。”
轿檐的铜铃叮当作响,流苏被箭风带起,在空中摇摇晃晃,叫他想起那根山崖上的渡索,唇角刚扬起,就压了下去。
他高兴什么?
他好不容易把狐狸骗进笼子、砸了大钱抬进家门,不是让她来享福的!他要报仇雪恨,让她知道什么叫夫纲!
看她今后还敢不敢逃跑,敢不敢再把他当猴耍!
侍卫们抬着轿子走上白玉阶,跨进门槛时,里头“咚”地一响,有什么东西撞上木板。
时康侧耳听了一阵,跑过来:“王爷,郡主不会撞傻了吧?她醒了,在嚷疼呢。”
“傻了正好。”
陆沧牙痒,走去轿子旁,把耳朵贴在壁上听。
轿子里的叶濯灵从睡梦中晕晕乎乎地睁开眼,揉着撞红的脑门,打了个哈欠:“好疼啊……这个坏车,撞我。汤圆……打起精神,我们要开工了。”
汤圆平躺在她脚边,舌头歪歪地吐着,口水直流,看上去好像傻了。
叶濯灵摆弄它几下,它还是不醒,翻个身接着睡。她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但肚子还没饿,应该不到一个时辰,看来卓家夫妇顾忌女儿的身子,没放功效太强的迷药。
“算了,你睡吧。”她碎碎念叨,给自己鼓气,“我对自己有信心,连那禽兽都被我骗到了,骗个老实人还不是手到擒来?等会儿就让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吃了小酥饼,我浑身使不完的劲儿,要努力!”
一板之隔,陆沧耳力好,听得清清楚楚。他气得无言以对,叫抬左前杠的侍卫:“你下来,本王亲自抬。”
他换下那人,肩膀扛起那红杠子,狠劲儿撬了几下,其余三个侍卫都虚虚地托着,由他使力。
轿子剧烈地晃起来,里头的人哇哇直叫:“怎么回事?别晃!别晃!没眼色的奴才,要把你家小姐颠死啊!”
她以为自己声音很小,还在嘀嘀咕咕地埋汰人:“哪头牛跑来讨赏钱了,你才是使不完的牛劲儿……哎哟!”
“邦”地一下,脑瓜子磕在木板上。
“活该。”
陆沧挑眉自语,把这骂骂咧咧的狐狸精抬进了燕王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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