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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早早起来,喂鸡煮早饭,又给老太太熬药,吃好后便出门。
依旧是跟着第一批进城卖货的老百姓入城。
今天不下雨,但天气阴沉沉的,带着几分冷意。
道路很泥泞,等到了薛大夫家的时候,鞋子上满是泥巴。
两人在外头用竹片把脚上的泥土清理干净方才敲门。
薛大夫已经去永安药铺坐诊,留了薛夫人在家接待她们。
昨日已经见过面,彼此也没什么生疏感,推了早饭,寒暄几句便开工。
泥沙和砖头都已经准备好,昨日带回来的土坯也立在墙角。
江怀贞量了尺寸后就开始和泥砌砖,薛老夫人闲着无事,进屋看她们干活,一个劲儿夸她手艺好,一点都不输外头的泥瓦匠。
江怀贞很少被人夸赞,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两只耳朵尖尖也红红的,只是一味埋头干活。
薛鸾知道她们今天过来砌炕,一天哪儿都不去,也跟着进屋来凑热闹,甚至还要插手帮忙。薛老夫人嫌她叽叽喳喳的吵得脑仁痛,又尽帮倒忙,弄得屋子里乱七八糟,赶忙让儿媳把人给赶出去,最后才落了个清净。
林霜在一旁当小工,和泥递钻块,偶尔搭把手,倒能和薛老夫人聊到一块。
得知林霜是江怀贞救下来的,老夫人不禁感慨万分:“你大伯一家真是钻到钱眼里面去了,不过离了这一家子也好,倒还能活得更惬意些。眼下你们卖饼子赚点小钱,想吃什么自己买,要是在他们家,买了肉你能吃几块?”
“可不是嘛。”
这话真是说到林霜心坎里去了。
如今她和祖孙二人在一起,家里的事情大多是她拿主意,手里有钱,想吃肉的时候江怀贞二话不说便去肉摊子割肉。可要是在林家,林满仓夫妇知道她会做饼子,当真卖出去了,能有几个钱能落在她身上?
即便她能给家里挣钱,马桂花的那张嘴,也只会一个劲儿地贬低她,最后出了力还落不到好。
林霜笑道:“也得亏当时怀贞拉了我一把,我才能因祸得福,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落到什么地步呢。”
她当然知道会落到什么地步,会落到活生生地被砍断双腿埋入棺材与死人合葬的地步。
“怀贞这孩子,就是摊不上一份好活计,不然就凭她人品和样貌,还找不到一户好人家嫁了?”
薛老夫人看着旁边正蹲在地上认真砌着砖的年轻女子,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段有身段,话少又贤惠,能吃苦耐劳。就凭她出手救了林霜这件事,就知道这孩子是个大好人,又极为孝顺,这样的女孩子,当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林霜听她这话,又看着她似乎一脸想要牵线搭桥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她和江怀贞现在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她才不愿意让这人去嫁人生子和别人组成甜甜蜜蜜的家庭,说她自私也好,贪心也罢,她这辈子就愿意扒拉着江怀贞,江怀贞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除了江老太,最好不要再有其他第三者插入。
不过嘴上也是跟着应道“是啊”。
有过一次搭炕的经验,这次江怀贞搭得尤其快,不过薛家这面炕比她们家的那张床要更大一些,毕竟家里人多。
到了晌午,把带过来的土坯架上去,再抹上最后一层薄泥,总算完工了。
薛老夫人看着还不能用上的炕,一脸惋惜道:“怎的还要等那么久,我以为明日一大早干了就能上去了。”
“土还没干透,太早烧火容易裂开,眼下不下雨还好,没那么冷,等到真正入冬的时候,炕也好了。”林霜道。
薛夫人那边也弄好午饭,拉她们去吃饭。
江怀贞全身上下灰扑扑,鞋子上也沾满泥浆,不愿去饭厅,甚至还想饿着肚子回家吃。
林霜知道她性子就是这样,江老太平日骂她是个硬着脖子的倔驴。这么个长相俊俏大气的女子,被称作驴子,确实不好听,但倒也是贴合实际。
薛夫人无奈,只得和薛鸾搬了桌子在院子里头让二人在那儿将就。
薛家虽然开了个药铺,也不过刚好小康,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人家,下边只有个洗衣扫地的婆子和一个跟着薛小少爷上学念书的书童,平日烧饭做菜还是薛夫人自己来。
中午这顿饭自然也是她亲自动手烧的。
一碟牛肉和一盘红烧鱼,还有小菜三四个,算是丰盛了。
牛肉珍贵,官府不给杀牛,运气好的时候能遇到一些外地调过来卖。林霜上辈子是吃过牛肉的,她刚入秦家冲喜的头一个月,秦冲虽然已经奄奄一息了,但还没死,她的伙食还是能按照半个主子的规格来安排,倒是能吃上一些好东西。
江怀贞却没吃过,江贵生前虽然能挣点小钱,可也不舍得买。这会儿吃着大葱爆香的牛肉,一口肉一口饭,着实香得很。
林霜见她吃得欢,冲她轻声道:“等以后挣了钱,我也给你做牛肉吃。”
江怀贞停了筷子看她道:“好。”
林霜见她乖巧又听话,眼底满是信任,心里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等吃完饭,二人告辞。
薛夫人拿了两串钱和一个盒子递给二人道:“当初说好的,砌炕是要给工钱,我也不知道给多少合适,只能按你们两人的人工算,还请别嫌弃。”
江怀贞摇头表示不要。
林霜道:“祖婆的病多亏薛大夫帮忙医治,先前我们捡了草药去卖,也是永安药铺收的,要是别家药铺,未必有那个好价钱。我们二人在集市卖饼,被人冷落驱赶,薛大夫还给我们出了新的主意,按理说该我们给谢礼才是,怎能再收你们的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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